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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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落襁褓（第1页）

晚风吹过欧扎克帝国南部的麦浪时，埃布尔正驾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马车，在通往亚克小镇的土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着麦秆的沙沙声，像一首老旧的歌谣——这辆马车是他十年前从退役商队手里买的，车厢板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那是五年前遇山贼时，他用身体护住货物留下的印记。

“再走三里就到镇口了，”埃布尔勒住缰绳，让拉车的老马拉着车停在树荫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黑麦面包，掰了一半递给老马，自己咬着另一半，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夕阳正沉在云层里，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可不知为何，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天上落下来。

就在这时，老马突然不安地刨起了蹄子，耳朵向后贴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埃布尔心里一紧——他当了二十年货郎，对危险的直觉比镇上的猎犬还准。他刚要握紧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就听见头顶传来“嗡”的一声闷响，像是有块烧红的铁砸进了空气里。

抬头的瞬间，埃布尔的眼睛被一道刺目的银白光芒晃得生疼。那道光芒从云层里直冲下来，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远处的麦田里惊起一片飞鸟。光芒落地的地方，烟尘像蘑菇云似的涌起来，连三里外的亚克小镇都能看见。

“是……是流星？”埃布尔揉了揉眼睛，心脏还在狂跳。他活了六十岁，只在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流星落，神迹现”，可刚才那道光芒的气势，更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剑，带着能劈开大地的力量。

老马还在发抖，埃布尔却压不住心里的好奇——货郎的天性让他总想看看“不寻常的东西”，或许还能捡些陨石碎片卖钱，给镇上的孤儿们买块甜面包。他拍了拍老马的脖子：“别怕，咱们去看看。”

马车朝着烟尘的方向走了半里地，刚绕过一片矮树丛，埃布尔就听见了微弱的“呜呜”声，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他停下马车，循着声音拨开半人高的狗尾草，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草丛里铺着一块褪色的深蓝色锦缎，锦缎上裹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小脸粉嘟嘟的，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在轻轻蠕动。锦缎的边角绣着半朵银色的光纹，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锁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亚”字，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埃布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软。婴儿像是感受到了暖意，突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亮的蓝宝石色眼睛，像把刚才坠落的流星揉碎了装在里面，他不仅没哭，反而对着埃布尔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埃布尔伸手要抱婴儿的时候，头顶又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流。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烟尘里飞出来，直坠而下，“咚”地砸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的土块落在锦缎上，却没伤到婴儿分毫。

埃布尔屏住呼吸，等烟尘散了些，才看清那是一把长剑。剑鞘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细碎的光明符文，符文里泛着淡淡的暖光，像是有生命似的；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布条，布条的材质和婴儿的锦缎一模一样；剑身插在泥土里，只露出半尺长的剑鞘，却让周围的草叶都微微朝着剑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

“这……这是神兵？”埃布尔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贵重的东西是县城铁匠铺里的中级骑士剑，可那把剑的气势，连眼前这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他刚要伸手去拔剑，怀里的婴儿突然伸出小胳膊，朝着剑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

就在婴儿的指尖快要碰到剑鞘时，剑鞘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纹顺着婴儿的指尖爬上去，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隐了下去。婴儿咯咯地笑得更欢了，而埃布尔的手停在半空，突然觉得这孩子和这把剑之间，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就像种子和土壤，天生就该在一起。

“罢了，罢了，”埃布尔叹了口气，把婴儿抱进怀里，用自己的粗布外套裹紧，“既然老天让我遇见你们，就是缘分。以后，你就叫亚欧吧，‘亚’取你银锁上的字，‘欧’取咱们欧扎克帝国的名，好不好？”

亚欧像是听懂了，又对着他笑了笑，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着了。埃布尔小心翼翼地把剑拔出来——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银光，没有一点铁锈，仿佛刚铸好的一样。他试着挥了挥，竟觉得比自己的短刀还轻，剑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雨后的青草味。

“这剑……就叫‘启明’吧，”埃布尔把剑插进背后的剑鞘（那是他临时找的粗木鞘），抱着亚欧坐上马车，“咱们回家，回亚克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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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新成员，不再发抖，拉着马车慢慢朝着镇口走。埃

;布尔抱着亚欧，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又摸了摸背后的“启明”剑，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他当了一辈子货郎，无儿无女，原本以为老了只能守着杂货铺孤独终老，可现在，他有了一个孩子，还有一把神奇的剑，或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晚年礼物。

而此时的帝都皇宫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鎏金王座上，塞西莱尔三世正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张占星台送来的观测记录。记录上写着：“永熙二十三年七月十五，申时三刻，南方天际现异常流星，光轨偏离常规，坠落后残留‘光之波动’，疑似上古神兵现世。”

“拉克，”塞西莱尔三世的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目光落在阶下的光明骑士团团长身上，“你怎么看？”

拉克单膝跪地，银色的盔甲在宫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回陛下，占星台的观测从不失误。‘光之波动’只可能来自上古光明神器，若是能找到这把神器，不仅能增强骑士团的实力，还能向教会证明，陛下是‘光明之神选中的君主’。”

“哦？”塞西莱尔三世挑了挑眉，手指轻轻叩着王座的扶手，“那你觉得，这神器会落在什么地方？”

“流星坠落的方向是南部边境，距离亚克小镇最近，”拉克低头回答，“臣已经让第三骑兵小队整装待发，半个时辰后就出发，务必在三天内找到神器的下落。”

“很好，”塞西莱尔三世点了点头，“记住，神器要完好无损地运回帝都，至于那个可能接触过神器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些，“若是识相，就带回帝都问话；若是不识相，就地处理。”

“臣遵旨。”拉克躬身应道，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若是能找到神器，他就能凭借“寻回神器”的功劳，在教会面前更有话语权，甚至能动摇皇帝对右相的信任。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大殿，银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皇宫外的广场上，第三骑兵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二十名骑士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光明骑士团的白色盔甲，盔甲上印着金色的十字徽记；他们的腰间挂着骑士剑，背上背着长弓，箭囊里装满了淬过银的箭矢——这是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小队，寻常山贼、魔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出发！”拉克亲自下令，骑士们翻身上马，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朝着南部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白色的盔甲染成橘红色，却没让这支部队多一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而此时的亚克小镇，埃布尔已经抱着亚欧回到了自己的杂货铺。杂货铺在小镇的西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埃布尔杂货铺”五个歪歪扭扭的字。铺子里摆着几个货架，货架上放着铁钉、麻绳、蜡烛等日用品，最里面的角落里，堆着他刚从邻镇进的货。

埃布尔把亚欧放在里屋的小床上，又把“启明”剑藏进地窖的木箱里——地窖里堆着他攒了多年的杂物，有旧衣服、破工具，还有一些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收集的小玩意儿，没人会想到，一把神奇的剑会藏在这里。

“亚欧，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埃布尔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婴儿，轻轻摸了摸他的金发，“爷爷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亚欧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鼾声。埃布尔笑了笑，起身去灶房烧水——他要给孩子洗个澡，再找件干净的旧衣服改改，让孩子能舒服些。

灶房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在埃布尔的脸上，他一边添柴，一边想着未来的日子：以后不再走长途货郎了，就在镇上守着杂货铺，看着亚欧长大，教他识字、算账，若是他喜欢，再教他些防身的本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他没注意到，地窖里的“启明”剑，剑鞘上的符文正泛着淡淡的光，与亚欧脖子上的银锁遥相呼应；他更没注意到，帝都骑兵小队的马蹄声，正朝着亚克小镇的方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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