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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是软卧车票?别是上车后乘列车员不注意偷偷从硬卧那边溜过来的吧。”
来人一听这话,急赤白脸地说:
“谁说我买不起软卧的票,你这是小瞧人好吧,我可是正正经经验票上车的!”
何长宜嗤笑一声。
“该不会别人丢了的车票被你捡到了吧。”
来人气得要跳脚。
“你——”
这时,门外响起第三人的声音。
“三叔,你怎么还不进去?铺位上有人?”
说话间,这人将包厢的门拉得更开了些,探进来半个身子。
当看到包厢里的何长宜时,他惊喜道:
“长宜!怎么会是你!”
何长宜有些惊讶,站了起来,冲他点点头。
“谢迅,好久不见。”
谢世荣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啧,自古嫦娥爱少年喔……真是偏心,怎么就不见你和我说一句‘好久不见’?”
谢迅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谢世荣,热情地挤进包厢,想要来一个外国风格的拥抱,张开手臂又意识到不对,急忙停住动作,转而含蓄地伸出右手,迫不及待地与何长宜握手。
“真没想到,在火车上居然能遇到你,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何长宜握了两下松开手,只笑着说了句“确实很巧。”
她看向谢世荣的方向,转而问道:“你怎么又和他混一起了?”
不甘寂寞的谢世荣插嘴道:
“什么叫又和我混一起?我们可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外面的人哪有自家人来得可靠,不然生意怎么做得大?软卧车票还是谢迅给我买的呢!”
何长宜不理他,只看谢迅怎么回答。
谢迅摸了摸鼻子。
“毕竟我们是一村的,又都是在前联盟的地盘赚钱,也不好完全撇开三叔。他是做老的,拿货和线路没有比他更熟的,我想,既然要赚钱,那就带着亲眷朋友一起赚。”
当事人都不说什么,何长宜便也只是摇摇头。
“搞不懂。亲戚之间拉拉杂杂,昨天骂今天笑的,一点也不清爽,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谢世荣老气横生地说:
“你当然不懂啦,独狼一匹,去莫斯克都是自己一个人,连个能抱团的亲戚和老乡都没有……”
谢迅打断了谢世荣的话。
“三叔,你住我那间包厢,我们换一下。”
谢世荣张口想要说什么,眼睛在谢迅和何长宜之间打了个转,吞下去原本要说的话,改口道:
“换就换呗,反正我的货放你那边我晚上也睡不安稳,还不如自己看着更放心……”
谢世荣不情不愿地拎着旧书包去另一个包厢,何长宜问谢迅:
“软卧包厢塞货包?”
谢迅:“三叔来峨罗斯向来不空手,贼不走空嘛,正好我也没什么东西要带,两张票的行李额都留给他运货,路上卖一卖,多多少少也让他能赚一点。”
他说话的态度太过自然,只有细细品味才能现不经意的居高临下。
虽然口口声声喊着“三叔”,但听不出一丝尊重长辈的意思,更多只是面上过得去。
何长宜看向谢迅,他穿着一身笔挺大衣,棕色驼绒,搭配油亮皮靴,头上还抹了摩丝,看起来和之前那个给谢世荣打下手的小跟班完全不一样。
谢迅从隔壁包厢提过来一只LV行李箱,他也不避讳何长宜,直接掀开箱盖,箱子里一半放的都是打捆的美金。
他拿起两叠美金递给何长宜,笑着说:“今年的分红。”
何长宜接过美金看了一眼,反手又扔回行李箱中。
“之前从账上支的钱还没还,就算我用分红还了吧。”
谢迅笑着摇摇头,合拢箱盖,挂上一把和箱子完全不协调的不锈钢锁。
“好吧,等还清了账,我再给你一笔大分红。”
国际列车行驶在钟国境内的几天风平浪静,四位钢铁厂代表兴致勃勃地在车厢里四处溜达,与同行的乘客攀谈,时不时拿出照相机对着窗外的景色“咔嚓”几下。
对这四位爷,何长宜一向采取不卑不亢的态度,既不会谄媚到让对方肆意骄狂,也不会冷淡到让他们想跳下车回国,妥帖有礼,倒让他们对这位上门推销废钢的女倒爷多了几分客气。
谢迅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车当天就从何长宜的言行中推测出什么,并立刻就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替她伺候起了四位代表。
不得不说,这帮了何长宜大忙。
毕竟她可没法在代表们不会用花洒马桶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走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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