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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妤就跑过去很不见外地勾住他手臂。
“蒋聿,”她又叫他,“蒋聿老板,蒋聿哥哥,蒋聿爸爸,你理理我嘛。”
蒋聿快步往前走,半分不肯搭理她。
蒋妤跟不上他的脚步,只好干脆整个人往他身上挂。
“蒋聿,”她的脸颊贴在他手臂,“蒋聿哥哥,蒋聿老板……”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像夏日里的一场细雨,又或是寒冷夜里一滴落在皮肤上的露水。最后蒋聿骂了句什么,停了步子。
蒋妤挂在他身上笑,尾巴毛翘起来了。
他最后还是被她磨得没办法,带她去吃饭。蒋妤指定要去一家新开的分子料理,一位难求,人均消费能让他买半个轮胎那种。
餐厅藏在中环一栋写字楼顶层,不设有招牌,电梯直达,一天只招待十桌客人。主厨曾在丹麦Noma高就,张口闭口是北欧那套,讲究食材本味和意境。
蒋聿最烦这种装x的餐厅。吃不饱,规矩还多,一顿饭下来跟上坟一样肃穆。
侍应生领他们穿过昏黄走廊到靠窗位置,递上本牛皮封面的菜单。蒋妤翻阅后有感这餐厅就跟蒋聿一样,价格高昂,且没什么实用价值。
她说:“按tastingmenu最高规格上,酒配主厨推荐。”
落地窗外是半边天的蓝。
第一道菜叫“森林的呼吸”。干冰汽化成氤氲,光影中似缥缈晨雾。盘子里躺几朵蘑菇,叉子一碰就颤巍巍一抖,是果冻。
蒋妤抿进嘴里,评价道:“一股土腥味。”
第二道菜叫“深海的心跳”,一只光秃秃的海胆蒸蛋配有一盏油,点在蛋里。侍应生点火时介绍是油灯火焰热度令糖类、氨基酸和油脂发生美拉德反应。
蒋妤尝一口,说:“跟吃屎一样。”
第三道菜叫“素食的秘密”。口感还是那么坑爹,那些像肉一样的东西统统化作难以言说的诡异,让人觉得这餐厅要么在诈骗要么在闹事。
蒋妤蹙着眉,一边祈祷主菜给点力一边硬是用空酒杯跟蒋聿的红酒杯碰了一下:“我敬你。祝你早日找到一个只图你钱的真爱吧。”
蒋聿这回不跟她对着干了,他笑起来:“那不是你?”
蒋妤落了空酒杯,端着他的酒一饮而尽:“是,我就是只图你钱。”
蒋聿很满意:“你就是只配给我提鞋。”
蒋妤也很满意:“你才是我的舔狗。”
两人争辩了几句,她撑着脸盯着他看。他正靠进椅背里,手摩挲着眉骨上的银钉,目光落在她身上。蒋妤眯眼,见缝插针地问他:“阿哥,我听说你前阵子追人,好像……不尽人意?”
第19章
蒋聿表情纹丝不变,跟她对视,很淡然地问道:“然后呢?”
蒋妤又看他一眼。
不说话。
并非她期待的反应。她觉得没意思,这人这会又开始铜墙铁壁了,刀枪不入,水泼不进,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蒋妤把手肘搁在桌上,换了个坐姿,正寻念添一把火时,蒋聿发出一声嗤笑,眼神有些凉:“谁跟你嚼的舌根?”
“魏书文呗,”蒋妤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很心机地扭曲了几位当事人,“是club教练?还是谁来着?说你对人死缠烂打,人家没看上你。”
蒋妤故意摆出一副关切神色,十分浮夸地挑衅:“是哪位仙女下凡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呀?放着你这么好的镶钻金龟婿往外推。”
蒋聿正往嘴里送酒,闻言手一顿,睫毛一垂,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怎么,”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吃醋了?”
这句话立刻让她夸张地捂着胸口假装呕吐,信誓旦旦摆手,真心诚意反驳道:“我?吃醋?我吃哪门子醋啊,我恨不得你立刻马上跟人搞上,爱得死去活来神魂颠倒。最好是激情四射,一夜七次,傍晚在落地镜前做,清晨在落地窗边做,做完再来一场海天盛筵,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蒋大少生平头一遭求而不得的壮烈事迹。”
蒋聿冷眼看着她。
“不是吗?”蒋妤一点自觉没有,火上浇油问他,“我说的不对吗?”
他盯着她那张天真无害的清纯脸蛋,酒杯往桌上砰地一放,嘴角慢慢扬起来,冷的。
“蒋妤,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被包养就要有被包养的样子,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打听。”
“我这是关心金主大佬的身心健康呀。”蒋妤从善如流,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怕你遇人不淑伤了肝火,回头克扣我的零花钱。”
她说着,伸直手臂打算去够桌上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下一秒被蒋聿抓住了。
他眼里泛着层寒光,握着她手腕用力往上一折,蒋妤疼得面色都变了,他却松了手,把她的手往后一甩,语气不善道:“你是缺钱,还是缺男人?”
蒋妤对蒋聿的恶劣秉性了如指掌,且早已经被他虐得满级,倒是不觉有异。她揉了揉手腕,很是得逞地露出个笑来,这让他觉得她没心没肺。
她认定蒋聿这是自尊心破防,因而心情很好,干脆朝他举杯说:“怎么,说到你痛处了?真被人甩了啊?啧,我看看,让我猜猜……”
“是嫌你脾气臭,还是嫌你床品差?”
蒋妤说罢,仰头灌了一大口。
蒋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见蒋妤唇边沾上一点艳红酒渍,口红似的。裙子同样是白色,衬着皮肤更白。她身型很瘦,坐下来时裙子就显得松垮,细细的吊带要落不落地垂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单薄肩膀,在顶灯下泛着珠光似的微泽。
“看什么呢?”她注意到蒋聿的目光,笑嘻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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