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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芷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婉拒道:“不必劳烦,我自己能走过去。”
“姑娘放心,我已有家室,纯粹只是想帮忙,并无他意。”杨启宗说得直白,随即转过身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上来。”
还没等安芷芸反应过来,他又平静补充道:“趁现在雨势稍缓,我们抓紧进驿站,一会儿怕是又该大了。”
雨水已将他的后背淋湿,晕染出一片深色。安芷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俯身,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杨启宗将她稳稳背起,一步步朝驿站大门走去,经过杨帆之身边时,还招呼道:“帆之,你能帮忙打个伞吗?”
杨帆之没有拒绝,一声不吭撑起伞,斜斜遮在他们头顶,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向驿站。
雨声淅淅沥沥,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滴答答的声响虽不大,却搅得杨帆之心神不宁。身侧的安芷芸轻声打了喷嚏,他下意识握紧伞柄,又往她头顶遮了遮。
凌兰站在驿站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直到脚底传来的凉意,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裙摆和湿透的鞋面,又瞥向安芷芸被两位男子悉心护着的模样,心中恍然大悟:懂了!原来女子要柔柔弱弱些才好。
进了驿站大门,杨启宗将背上的人小心放下。安芷芸刚道谢完,谢镇骁便大步从里头出来。
谢镇骁见安芷芸和杨帆之等人站在一起,忙上前揽过人,语气关切:“芸儿,我正想出去迎你,没淋着雨吧?”
安芷芸还未回话,一边的凌兰脱口而出:“她不但没淋着,还未湿……”
“我没事。”安芷芸急忙打断了凌兰的话,拉着谢镇骁往内走去,“门口有些冷,咱们赶紧进去吧!”
谢镇骁看了一眼杨帆之,目光不善,随后快步跟上。
门外雨声依旧,惹得杨帆之心中越发烦闷。他见自己和杨启宗衣袍半湿,忍不住开口埋怨:“大哥,刚才何必多事,人家自有未婚夫照料。”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酸涩,就如灌下一坛苦酒,那滋味堵在心头,久久不散。
杨启宗听了这话却是不以为意,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大度一笑:“举手之劳的事,能帮便帮一下。”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稍稍停歇。和亲队伍重新出发,浩浩荡荡驶出驿站,沿着官道继续向西南前行。
被强行押上马车的三公主,头两日里闹得天翻地覆,不是绝食就是打骂下人。可两日过后,她像是耗尽所有的力气,一改之前强硬的反抗,不吵不闹,乖乖吃饭睡觉。就在众人刚松口气时,她却再生事端。
这日午后,和亲队伍行至清水镇,这里是到达大晟国都城——西梁城的最后一站。
一行人刚入驿站,还未安顿好。伺候三公主的小宫女便慌慌张张找到杨帆之,颤声禀报:“杨大人,不好了,三公主被毒虫咬了,晕过去了!”
杨帆之心中一沉:“请太医了吗?”
小宫女连连点头:“嬷嬷已经去请了。杨大人,您快过去瞧瞧吧!”
杨帆之放下手头的事,跟着小宫女去了三公主的房间。刚到门口,碰见匆匆赶来的随行太医。
二人进屋,只见三公主紧闭双眼半倚在床上,面色发白,嘴唇发青,左侧颈边有一处红肿伤口,边缘隐隐发黑。
太医不敢耽搁,急忙上前诊治。杨帆之问小宫女:“你是何时发现三公主中毒的?”
小宫女身子微颤,不安地瞥了一眼榻上的三公主,怯声回话:“公主…刚进屋便说头晕要躺会儿,婢子伺候公主躺下,可没多久便见公主脸色不对,上前查看才发现颈上有伤口…像是被毒虫咬了。”
“这天寒地冻的,哪来的虫子?”
面对杨帆之的质疑,小宫女跪下身去:“可…可公主的伤口的确像是被什么咬了……”
这时,太医把完脉走过来,神色凝重:“杨大人,以脉像来看,三公主确实中了毒,所幸中毒不深,只是老夫未带解毒药材,还需派人去药铺买回。”
“这毒多久能解?”
“大人放心,一剂药下去,毒素即可全解。”
杨帆之心中稍安,按原计划明日便可到达西梁城。若是三公主此时出了差池,耽误行程不说,大晟皇帝恐怕也会发难。
药材很快便买了回来。太医开好方子熬好药,又命人小心给三公主喂下。可一个时辰过后,三公主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正当杨帆之烦闷时,三公主那边又传来消息。
这回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让整个送亲队伍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三公主不见了。
最先发现三公主失踪的是一位老嬷嬷,她端着水盆进入房间,见贴身宫女不在房内,便打算亲自伺候公主。哪知她走近床榻掀开被子,才发现底下根本不是三公主,而是几个银枕。
杨帆之叫来驿站守卫盘问,这才得知约莫半个时辰前,三公主的贴身宫女带着一个小太监出了驿站,借口是太医让她再去买几味药材。由于之前已有小太监出去买过药,守卫未起疑心,便放了出去。
杨帆之心下了然,想必那个小太监便是三公主乔装的。
谢镇骁收到消息后,召集所有金吾卫到了前厅。平日他虽与杨帆之不睦,但此事性命攸关,他断不会意气用事。
他铺开清水镇地图,在小镇东西位置各画了一个圈,与杨帆之商议:“清水镇临江,唯有东西两条出路,我已命人去守住镇口。往西是西梁城,三公主若已出镇必然是往东跑。你带人在镇中搜索,我带人往东去追,你看如何?”
“好。”
话音刚落,凌兰走进前厅,她已换了一身轻便装束,长发高束,进来便嚷:“找人,算我一个!”
厅中的人谁都没当她回事,各自领了命就往外走。她被晾在原地,顿时急了,几步追到杨帆之面前:“哎!你们听见我说话了吗?”
杨帆之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听到了,凌姑娘,你的好意心领了,但这不是出游玩耍,你就别添乱了。”
“我怎么会是添乱呢?”凌兰语气十分不服气。
杨帆之无心与她争辩,绕过她向外走去。凌兰见状也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马队前,她自顾自挑了一匹骏马,纵身一跃翻身上马。那飒爽的身姿让杨帆之不由得一愣,随即他收回视线,任由凌兰跟着出了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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