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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闭了闭眼。
夜深人静时,那个曾在老宅向安芷芸求助的丫鬟,被悄无声息地带进了清轩院,两刻钟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次日午后,暑气正浓,魏芊月小睡刚起来,便有丫鬟过来请她去东厢房,说世子夫人来了,请她过去。
她有些心虚,前几日她在杨老封君处,得知杨老封君要赏血燕给安芷芸,便故技重施,用做了手脚的白燕调了包,如今安芷芸刚收下东西就来他们院子,难道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不可能!此事她做得如此隐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稳了稳心神出了屋子。
屋外,午后的日光正烈,白晃晃的,刺得她有些眼不开眼,她用罗扇遮着日光,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内,因日头往西,光线并不明亮,几扇窗户又全关着,一走进屋子,闷热得喘不上气,这让魏芊月心头越发烦躁了几分。
屋内并无丫鬟,只有安芷芸和李雪菁坐在罗汉床上说话。安芷芸面色红润,皮肤光泽,似乎未被怀孕影响。相比之下,李雪菁却是枯瘦如柴,脸色蜡黄,比五月初去老宅时更甚。
魏芊月进屋后,敷衍地给安芷芸行了个礼,对李雪菁视而不见。她本想借口身子不适,直接回屋,不料安芷芸却开口说话了。
“魏姨娘,你给我倒盏茶来。”安芷芸并未看她,声音冷冷清清。
魏芊月先是一怔,随即心头火起,安芷芸这分明是把她当丫鬟使唤!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我又不是丫鬟……”
安芷芸这才抬起眼皮看她:“怎么?我来你们院子喝讨口茶喝,丫鬟不在屋内,不该由你去倒吗?难不成让你们主母给我奉茶?”
一旁的李雪菁有些尴尬,想起身出屋唤丫鬟进来倒茶,却被安芷芸一把拉住,只听安芷芸道:“我今日就是要魏姨娘奉茶。”
魏芊月气得肺都要炸了,这安芷芸摆明了是给自己难堪。她咬牙憋了半天,终于从只喉间挤出一个字:“是。”
她转身出去时,目光像淬了毒般扫了一眼安芷芸的小腹。到了茶房,见守着茶水炉子的小丫鬟,上前便狠狠踹了两脚。
“贱蹄子,不在房中伺候,竟然这里偷懒。”她踹完,又尖声喝道,“还不快给我备茶!”
小丫鬟战战兢兢备好茶,放在茶托上端给魏芊月。魏芊月接过,又骂了几句,才端着托盘重新回到东厢房。
她将茶盏放到安芷芸手边的小几上:“世子夫人,我身子不太舒服,若无他事……”
安芷芸没等她将话说完,竟面带微笑打断道:“你还不能走,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她有些发愣,总觉得对方脸上的笑容说不出古怪。
安芷芸并未回答,只是喝了一口茶,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只见安芷芸身子忽地一软,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对方已伸手拽住了她的裙摆,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声。
“你为何要踹我?来人!”
这一变故让魏芊月如遭雷击,惊得语无伦次:“你…我哪有……”
刚才她来时,屋外明明没人,可经安芷芸这么一喊,门外突然涌入几个丫鬟,有他们院的,也有清轩院的,一个个见此情景,神色大变。
一个丫鬟眼尖,瞥见地上一小摊暗色的血迹失声叫了起来:“啊!血…世子夫子身下流血了!”
丫鬟尖细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再次劈中魏芊月,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僵在原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耳边传来尖细的喊声:“快!快去请府医!快…快去禀报老封君!”
她又看到来了好多人,七手八脚地将安芷芸抬了出去。直到嘈杂声渐渐远去,她才双膝一软,跪坐到了地上。
屋内光线又暗了几分,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渍仍在她眼前,刺得她双目生疼。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手脚并用爬到李雪菁脚边,急声道:“夫人,刚才的事你可得为我作证,是她自己倒下去诬陷我的…你看见了,对吧?”
“咳咳……”李雪菁身子一歪,吓晕了。
两刻钟后,国公府大厅内,杨老封君面色阴沉地坐在上端,指尖不断地捻着佛珠。
堂下,国公夫妇和杨启宗都已到场,国公夫妇紧锁眉头,一言不发。杨启宗站在一旁,沉默看着跪在中央的几个丫鬟,眼底神色复杂。
没多久,李菁雪和魏芊月也被带了过来,上端杨老封君的眉头又紧了三分。
魏芊月见到杨老封君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扑上前跪在她脚边便哭诉起来:“外祖母,您要为我做主啊!刚才在屋里,我连世子夫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杨老封君神色未动,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魏芊月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得语无伦次。杨老封君又将目光转向地上几个丫鬟,丫鬟们又畏畏缩缩把所见的事说了一遍。最后众人的目光全落到了李雪菁身上,她是唯一一个陪在屋中的人。
李雪菁微微坐直身子,气息虽弱却字字清晰:“回祖母,魏姨娘给世子夫人端盏茶时,我身子不便去了净房,等我回来,世子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丫鬟们乱哄哄围在屋内,我也并不知实情。”
魏芊月简直不敢相信李雪菁会撒谎将自己摘出去,她目眦欲裂地瞪着李雪菁,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病弱的女人,不由嘶吼道:“你胡说!当时明明在场,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何撒谎?”
李雪菁似被吓到,挣扎着起身要给杨老封君跪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凄凉:“祖母,我病得快死了…何必说谎?咳咳…何况,谁会拿自己的孩子诬陷他人?”
是啊,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去诬陷他人。这份沉痛的的反问让杨老封君心头一紧,正想再问几句,派去清轩院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了。
丫鬟跌跌撞撞进入大厅便跪倒在地,颤声禀道:“回…回老封君,世子夫人她…她小产了,孩子没保住。”
“吧嗒”一声,杨老封君身形晃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应声滑落到了地上。
第65章
大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脸色各异。魏芊月慌乱摇头,面如死灰,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安芷芸为何要用腹中的孩子来诬陷她。等等,孩子…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却快得来不及抓住。
还未来得及细想,杨帆之已大步走入厅堂,他眼尾微微泛红,上前给杨老封君行了一个礼,声音沉痛:“此事发生在汐竹院,孙儿恳请祖母彻查院中所有相关人员。”
杨老封君仍沉浸在失去曾孙的哀伤中,轻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国公杨棣,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杨棣立刻点头:“帆儿说的对,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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