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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里,贺环倚在凭几上,欣赏着已经开始失态的客人们。
这些客人,是李编修和吴彦升走之后悄悄来的。
他们有些人刚从官署下值,遮遮掩掩的换了常服,穿上带风帽的斗篷,悄悄的来到贺家。
刚来的时候还道貌岸然,惺惺作态,但在美酒舞姬以及熏香的攻势下,这些人开始放浪形骸起来。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揽着舞姬,一双手不安分的游走在舞姬身上。
这样的情形,裴深见得很多。
都是些熟面孔。
李编修的妻子圆娘并不在其中。
裴深还真认识李编修以及他的妻子圆娘。
李编修高中进士,又做了翰林院的编修,将妻子圆娘从老家接来,这本是一桩美事。
在京城里,金钱与权势常见,最难得是不抛弃糟粕妻的真心。
只要假以时日,李编修定然会得到提拔。
可李编修竟然让自己的妻子在各种宴会上讨好贵太太们,甘愿成为贵太太们的“逗趣儿”。
李编修此举,让人不齿。
原本想提拔他的上司,不再将李编修列入考察的名单。
李编修打的算盘落空了。
前途迷茫,他越的焦虑,越将罪名怪在妻子头上。
可圆娘也是活生生的人。
裴深还真撞见过圆娘在宴席散去后,独自一人家去时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
不过裴深以前还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李编修夫妻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原本圆娘并不值得可怜。
但今晚,既然他家沈大娘子要寻圆娘,要罩圆娘,那贺环,就不能动圆娘。
可圆娘到底在哪里呢?
裴深紧盯着贺环。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贺环身边应是有两个身手不凡的下人。
那两名下人,一名唤作沙奴,一名唤作乌奴。
如今那名沙奴并不在贺环身边。
那沙奴,定然是替贺环办事去了。
还真是巧了,他刚想起沙奴,那沙奴便悄悄的越过人群,走至贺环身边,与贺环悄悄的言语着什么。
可恶,那厮竟然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巴,让自己看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更可恶的是,贺环回应沙奴的时候,也用手挡着自己的嘴巴。
这厮可真是够谨慎的。
很快沙奴领命而去。
裴深示意伊俊一道悄悄跟上。
伊俊吞了吞口水,将心中刚冒出来的想法也吞了下去。
自家公子,对沈大娘子可真是十分信任。沈大娘子只是推测与贺环有关,自家公子便不管不顾的直奔贺家。
啧,自家公子此前还整日嘲讽别家公子悲春伤秋的,他如今不也差不多吗?
沙奴出了水榭,脚步加快,绕过了两道垂花门,到了一座小院。
裴深和伊俊紧跟在后面,见沙奴进了院门,正要跳上墙头察看,忽然见沙奴拎着一人出来。
那人正是圆娘。
只见她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
沙奴身量极大,力气极大,拎着圆娘仍旧脚步轻盈。
沙奴拎着圆娘要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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