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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见过谁?或者是听谁说了什么?”
程岁安:“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认识知道这些商业秘闻的人呢,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顶多顶多也就看个新闻八卦,我能知道些什么呢。”
“你听……”文野的眼神越来越慌,喉结上下滑动:“你听我说,新河集团是真的,真的被文氏收购了,我有合同的!”
对于他的解释程岁安却无动于衷,她平平静静的看着他:“很好玩,是不是?”
“嗯?什,什么?”
“当你说谎,看到我相信,真的以为你身无分文,满身债务,帮你找工作,还,”程岁安苦笑了一下:“还可笑的教你这份工作里应该注意什么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你在心里,是不是都快要笑死了?说这个女人真的好有意思啊,真的好好骗啊,说什么都能相信。”
文野看着程岁安唇边的笑,心里慌得没有一点边际,“岁岁,你听我解释……”
“就像个傻子一样,整件事情里,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啊……”程岁安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文野,你口口声声说后悔,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我,我当然爱你,我他妈要是不爱你,我搞这些干什么!”文野突然觉得无力极了,因为他现在说出口的话,恐怕程岁安是一个字都不肯相信了。
“你说你爱我,可你有那一刻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当成一个值得被尊重的人呢?不还是那样,想让我相信我就相信,想让我成为白痴就成为白痴,随随便便就能够摆布算计,你让我该怎么办?你让我该……该怎么再相信我自己?”程岁安一直在流泪,声音却出奇的平稳,“我好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自信,就在这一场骗局中分崩离析,我刚刚让自己相信我也可以做成一件事情,我也可以独自生活下去,你就剥开这层虚假的外皮,**、裸的大声告诉我,不,你不是,你依然是从前那个你,我稍稍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你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岁岁,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文野,你让我该怎么对你呢,你,你稍微正视我一眼有这么难吗……不把我当成傻子,也不把我当成替身,有这么难吗?”
文野的呼吸有些凌乱,他觉得无力到了极点,他的一整个人生都没有这么无力过,眼前的这个人,就像全副武装的铜墙铁壁一样,无论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没有任何一种办法能软化她一些。
“你从来都没有听我说话,我没有把你当成傻子,更没有把你当成替身,你要,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才会相信呢。”
文野蹲不住了,顺势在地上坐下来:“程岁安,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我究竟爱不爱你,究竟有没有尊重你,而是你从来,你从来不把自己看成是和我平等的,你内心里永远觉得我高高在上,你没有把自己放在和我平等的位置上,所以你永远都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你根本不看,你根本看不到,其实最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是我应该求求你,求你正视我一眼,求你听我说一句,有这么难么。”
程岁安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样刮过文野的心脏。
她说:“我……卑微的,爱了你太久,”她咬牙克制着,哭声不要淹没她的声音:“久到我把自己放在了尘土里,我也不想,不想让自己这么的自卑……可是,所有人,所有,所有的人,都在说……”
程岁安还是没有说完,这轻轻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七年。
她卑微的爱了七年。
原本就是抱着偷了一颗星星的心里和他在一起,她也好想让自己和他平等,可她终究不是天上仙,人间到天堂,只能遥遥相望,当她想要努力和他并肩,周围所有人都在说她为了钱,说她是情人。
三人成虎,这早已不止三个人,程岁安以为自己从来不在意,自己早已经麻木,可当今天,当这一刻,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些人的话语像是利箭,她的心脏已是千疮百孔,无药可医,忍过去的那些伤痛在此时成千成万倍的反扑到她的身上。
疼痛早已取代了后面的话,让她不能说完整。
文野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沉默良久。
“我在赎罪,我在赎罪……我他妈该怎么赎罪才是有效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回不到过去啊,我也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时候杀了自己,抱抱你,让那个混蛋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没有人比我更想回去了。”文野一句一哭嗝的说:“回不去了,我才想要弥补,我该怎么弥补啊,我他妈才是个傻逼,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能回头,随便你让我做什么,我他妈做什么都甘愿了,可是你根本不说,我就自己想办法,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我要是有那个能力,我还至于把你,把你……弄丢么。”
程岁安哭得头都开始痛了,文野也平静了好久,“你让我卑微七年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头,我们调换过来,你随便怎么伤害我,你让我卑微卑微,你解解气好吗,别说七年,七十年我也愿意了,只要你……只要你别再说和我没关系了,和我分手,好么。”提到这两句话,文野好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委屈起来,“程岁安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你这两句话杀伤力有多强啊,你每次,你每次说我都好像死过一次一样,我用尽了全部力气的才没有表现出来你知道么。你数过么,这两句话你究竟说了多少次,我死过多少次。”
程岁安:“文野,我们……”
“你别说!”文野突然回头大吼道:“你别说后面了行吗?你再让我多活几年行吗!你别直接就给我这一刀啊,我他妈求求你,留条活路。”
“还有意义吗?”
“怎么没有意义啊!我不是意义吗,行,好,可以,随你怎么样,行吗,你怎样都行,我们,我们分手,我们没有关系了,行,我同意!你别走行吗,你让我看着你,你留在我身边,这样总行了。我不再骗你了,给我,给我一百万个胆子我他妈都不敢再骗你了,行吗。”
程岁安闭了闭眼:“文野,你放过我。”
文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石化一样僵住,然后“咔嚓”“咔嚓”碎掉。
他猛然回过头,站起身。
一脚踢翻茶几:“操!!”
程岁安哭起来,文野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心里那股火就这么烧啊烧,没有办法平息,更无法发泄,就只能任凭它这样烧,最后化为灰烬的还是只有文野自己。
“你……你,”文野深呼吸好几次,“你也就是仗着老子喜欢你,才敢这么……这么欺负我……”
“我们真的……”
“我他妈求你!”文野转回头,双膝一弯,“咚”的一声,就在方才被他踢翻的茶几旁,笔直的跪在程岁安面前:“我他妈求求你,你别说了!你别说话!停在这一刻,时间就此停住,别往前走了!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是混蛋,我是个傻逼,我不该骗程岁安,我永远也不再骗程岁安了,老子发誓!我再,我再骗你……”因为呼吸不畅,文野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和泪水混在一起,整张脸几乎都是红的:“我他妈那还敢骗你了啊……程岁安,你相信我,我求你了你就相信我。”
程岁安看着文野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心脏疼得几乎要她的命,原以为这么多的痛楚加在一起,心早已疼得麻木过去,可是文野下跪的一刹那,骤然而至的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哭得喘不过气来。
“你站起来,你先……你先站起来。”
文野就着程岁安伸出的手,整个人扑到她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得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嘴里呜呜哑哑说着话,全都混在一起,完全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了。
“你原谅我,我求你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你打我,要不然你打打我。”文野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好不好,程岁安,好不好。”
“我原谅你有什么用呢,我们根本不合适,强行在一起了也不可能会好。”
“怎么不会好啊!我宠着你,我一辈子我生生世世都宠着你,我要把你捧上天,谁敢动你我他妈弄死谁,怎么就不合适了!”
又开始说不通了,两个人说得完全都不是一个方面,程岁安长出了一口气。
“你先起来。”
“你原谅我。”
“你起来。”
“你就原谅我,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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