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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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询问原委（第1页）

混沌边缘那场倾世之战，虽未波及三界众生，也未损毁星辰日月，但其间倾泻的磅礴悲怆与彻骨绝望，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无声却深刻地扩散开来，精准地触动了每一位参与其中、屹立于三界之巅的大能心神。那是一种越了力量层面、直指本源的哀恸，让见惯了沧海桑田、万物生灭的他们，亦无法全然漠视。

道祖的身影最先淡去，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仿佛他此来，只为亲眼确认那不容置疑的结局，或是承载那份最终归于沉寂的决绝。余下的诸位大能，彼此相视，目光交汇间，已无需言语。三清道尊面容凝重，镇元子大仙抚须长叹，玉帝王母眼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冥河老祖那惯常的乖戾之色也收敛了几分，而女娲娘娘眉宇间的忧色与急切几乎化为实质。他们没有各自返回清修的道场或威严的殿堂，而是不约而同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那栋位于现代仙境小区深处、此刻却被沉重凝滞气氛所笼罩的别墅行去。

别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自小玄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外，那滔天的怒火与被冒犯的委屈，如同退潮般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蔓延、噬骨钻心的空落与冰寒。家中失去了小玄熟悉的气息，安静得可怕，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带着重量，压在小白和小青的心头，让她们几乎无法呼吸。往日里充满烟火气与嬉笑怒骂的空间，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死寂。

小青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焦躁幼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赤色的瞳孔又红又肿，显然是狠狠哭过。她时不时猛地冲到门边，侧耳倾听，期盼能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或是直接拉开门向外张望，可每一次，都只有小区里其他仙神府邸隐约传来的、与她们无关的平和气息。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泄的烦躁：“他怎么还不回来？！那个笨蛋！傻子！我们说滚他就真的滚了？！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离不开他吗？！他难道感觉不到我们说的都是气话吗？！”

小白则静静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素白的长裙衬得她身形愈单薄。她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棵熟悉的梨树，淡蓝色的眼眸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透过眼前的景物，看到了别处，看到了那个被她们亲手推开的身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紧紧地绞着垂落腰际的衣带，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惊涛骇浪与恐慌。她没有哭，或者说，眼泪已经在无人的时候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连骨髓都要冻结的悔恨。

就在这时，庭院中的空间泛起一阵极其细微、若非修为通天绝难察觉的涟漪。道祖的身影率先无声无息地凝实，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模糊，却自带一股令万物归序的宁静力量。紧接着，清光缭绕的三清道尊、手持地书面色肃穆的镇元子、身着帝后冕袍威仪天生的玉帝与王母、周身隐隐有血海虚影沉浮的冥河老祖，以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忧色的女娲娘娘，相继现身。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灵力风暴，却让别墅周遭的空气瞬间凝重了数倍，仿佛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屋内的小白和小青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门外那汇聚的、堪称三界最顶尖的浩瀚气息。两人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们的心脏。

“两位姑娘。”道祖平和的声音，如同古井微澜，清晰地穿透了别墅的阻隔，传入两人耳中，直接打破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白和小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更深的不安。她们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

看到庭院中齐聚的诸位大能，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或多或少残留的、属于混沌边缘战场的细微气息以及他们脸上那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小白和小青的心直往下坠。

女娲娘娘最是按捺不住，她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小白和小青冰凉得吓人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关怀：“小白，小青！你们……唉！方才在混沌边缘，小玄那孩子……他邀战三界，与吾等倾力一战！他状态极其不对，心如死灰，道基动荡，那模样……那模样竟像是存了求死之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究竟生了何事？他为何会突然如此决绝？！”

“什么？！”小青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赤瞳瞬间瞪大，血色尽褪，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邀战三界？！求死之志？！他……他怎么会……”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女娲娘娘拉着。

小白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猛地反手抓住女娲娘娘的手，淡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惶与恐惧，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娘娘……您……您说什么？小玄他……他怎么了？混沌边缘……一战？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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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一片混乱，混沌边缘？那是何等凶险之地！邀战三界？在场这些大能，哪一个不是跺跺脚三界震动的人物？小玄他……他竟然……

玉帝昊天叹了口气，沉声开口，印证了女娲娘娘的话：“确是如此。小玄道友……状态堪忧，其心哀绝，力量虽愈狂暴，却尽是自毁之意。朕与王母联手布下的天道禁锢，他竟凭蛮力硬生生挣脱，不惜自身受创。”

上清灵宝天尊眸光锐利，补充道：“非是寻常争斗，更像是一场……对自身的献祭与惩罚。他将无边痛苦，化作了毁灭之力。”

冥河老祖难得没有出怪笑，只是冷哼一声：“心死神伤之辈，最为麻烦！老祖我的血海神通，竟被他那死寂寒意冻结近半！”

这些话语，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小白和小青的心口，让她们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小白猛地摇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悔恨与恐慌淹没了她，“我们不是真的不要他……我们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小青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铺天盖地的后悔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的心防。她扑到小白身边，紧紧抱住姐姐，对着诸位大能，更像是无助地哭喊倾诉：

“不不是的我们怕他被迷惑，怕他像上次那样受重伤，怕他……怕他有了别人就觉得我们姐妹是累赘，就不要我们了！我们说那些话……那些‘滚’，‘就当没有这个弟弟’，‘不想再看见你’……都是气话！是混账话！是放屁！他怎么就当真了啊！那个傻小子！榆木疙瘩！他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不是三界无敌吗？为什么这次不直接强行冲进来！为什么不破开结界抱住我们！为什么不跟我们吵跟我们闹！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硬闯进来，用力抱住我们，哪怕跟我们大吵一架，我们也根本狠不下心真的赶他走吗？！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根本离不开他吗？！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求求你们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往日里的英姿飒爽全然不见，只剩下一个因为可能永远失去最重要之人而崩溃绝望的女子。

女娲娘娘心疼地拍着小青的背，眼中也泛起泪光，她看向小白，语气带着痛心疾的责备，更带着深深的怜惜：“傻孩子，你们啊……你们只知自己将他看得比性命还重，生怕他有丝毫闪失，却可知，在他心中，你们二人，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是他越大道、凌驾生死的唯一执念！你们可曾见过他对旁人有过半分如此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付出？他的整个世界，从来都只有你们这两个姐姐啊！”

道祖此时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与直达灵魂的拷问：“痴儿，女娲所言，便是关键。你们视他如命，他视你们如道。道若崩，则心死，心若死，则身陨。你们一句气话，于他而言，便是天道倾覆，是支撑他千年信念的基石彻底崩塌。他为何不强行冲入？或许，在他心中，你们的意愿，便是他不可违逆的‘天命’。你们亲口说出的‘不要他’，便是对他最终的‘判决’。他宁可独自承受形神俱灭之痛，也绝不愿……再违逆你们的意志，再惹你们半分不快。”

太清道德天尊微微颔，语气沉重：“道祖明见。小玄小友离去时，眼中已无生机，唯有死寂。他邀战吾等，非为胜负，实为……求一个解脱，一个了断。他将对你们的所有眷恋、痛苦与绝望，尽数化为了自毁的力量。”

“解脱？了断？”小白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两个字比任何神通道法都要可怕。她猛地抬头，看向道祖和女娲，淡蓝色的眼眸中被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充斥：“不！不能！我们不许！他不能！”

女娲娘娘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厉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此刻道心彻底崩溃，死志已生，体内力量失控暴走，若无人及时干预，恐有……形神俱灭、真灵溃散之危！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形神俱灭？！”

“真灵溃散？！”

这两个词如同最终的丧钟，在小白和小青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和声音都在瞬间离她们远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

“不——！！！”小青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挣脱女娲娘娘的手，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就要冲出门口，“弟弟！小玄！你在哪里？！姐姐错了！二姐错了！我们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啊！！”

小白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端庄，她一把拉住几乎失控的小青，淡蓝色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决绝，她对着诸位大能，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在哪里？求诸位前辈告知！我们必须立刻去找到他！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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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指引，以及血脉中那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感应，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小白和小青再也顾不上礼节，顾不上仪态，甚至顾不上眼前这些是三界至尊，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小玄！立刻！马上！哪怕踏遍三界每一个角落，掀翻每一寸土地，也一定要找到他！

两道惊鸿，一白一青，蕴含着两位姐姐此刻全部的法力与焦灼，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瞬间从别墅中冲天而起，甚至来不及跟诸位大能多做交代，便朝着一个冥冥中感应的、遥远而熟悉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疾驰而去！那方向，指向洪荒深处，指向她们最初的家。

诸位大能相互对视，眼中神色各异，有叹息，有凝重，有怜悯。道祖微微颔，身影率先淡去。女娲娘娘急道：“快，跟上她们！绝不能让他就此陨落！”三清、镇元子等亦是默然，随即默契地、无声无息地隐匿了周身所有的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又如同静默的见证者，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流光，悄然跟在了那两道充满了悔恨与恐慌的身影之后，一同投向了那片苍凉古老的洪荒大地。

别墅的庭院，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那扇敞开的门，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碎的悲伤与恐慌。梨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场因爱而生、却险些酿成永诀的劫难，出无声的叹息。而此刻，远在洪荒深处那古老洞府内的冰冷潭水之中，那份决绝的死寂，正等待着被打破，或是……迎来永恒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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