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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终有尽头,而未在抵达终点时,方恺就要回头,“抱歉,我还有个局,我们得往回走了。”
秋夜里带着微凉感散步,很舒服,听到他说要回头,季舒内心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就应下了,“好的。你这一晚得喝两场啊。”
说到这,季舒想起了什么,光线虽差,但她已摸索着从包的隔层中掏出了药片,递给了他,“要不要吃颗药?”
她摊开的手掌心上,是两粒装在铝箔纸内的药丸,在细长手指的衬托下,倒是显得小巧,方恺不由得笑了,“第二场不用喝酒,谢谢。”
季舒尴尬地要收回时,就见他伸手来拿她手心上的药片。他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指腹触碰到掌心时,是一阵痒意。而药片被拿起,铝箔边缘划过手心,她瞬时痒得立刻将手收回。
方恺见她这迅速的动作有些异常,“怎么了?”
他看着自己,季舒有些不好意思,“被划了下,挺痒的。”
方恺反应过来,忍住了笑,“sorry。”
“没事儿,我觉得这个药片挺有用的。”
“好,不过今晚是德扑局,留着下次用。”
季舒下意识皱了眉,“德扑?”
“对。”
“那是不是会玩得挺大?”
“还行。”
他口中的还行,于常人而言,就是难以承受的数字了,季舒不该问的,可她看着他,又实在难以将他与赌博联系起来。
察觉到她的沉默,方恺问了句,“怎么了?”
季舒笑了下缓解气氛,“德扑真这么好玩吗?”
“还行吧,只是种社交手段,但效率挺低的。”见她有兴趣,方恺倒是多讲了句,“以前读大学聚会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玩。同学之间玩得不大,只当是消遣,不过还真有人出老千的。”
“那有人会上瘾吗?想着天天玩。”
“有,那时候有同学玩着玩着,就跑去线下赌场了,还想当职业选手。”
“那你呢?为什么没有上瘾?”
“挺没意思的啊,刺激是有限的。”
“是工作更刺激吗?”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方恺笑了,“好吧,我承认工作更刺激点。”
有很多种方式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甘受项目上的煎熬,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在没有信号的森林中徒步一周,探索身体的极限。
这些自我折磨,他全都尝试过,甚至有无比依赖的时候。曾经有过好几年,只有这种程度的刺激,才会让他有活着的真实感。
方恺不想多谈自己,“怎么,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没有。只是......身边有朋友突然对德扑感兴趣,兴趣还持续得很久,我有点不理解。”
“但只要没有gambling的成分在,就还好。”方恺看着她,她这样骨子里冷漠而不易亲近的人,会如此关心朋友,这样的朋友一定不多,她看起来很珍惜,“哪里不理解?”
“没什么,是我很俗气。我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件没有多少效益的事情上,就为了图快乐。”季舒自嘲地笑了下,“我挺无聊的,没什么爱好。保不准中年危机也很快就要找上我了。”
“可能她图的不仅是开心,是某种精神需求被满足了。还有,中年危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很年轻。”
季舒正在琢磨是什么精神需求,没料到他这后半句,听到时忍不住笑了,“谢谢你的恭维,我听了很开心。”
“我犯不着对你恭维吧?”
她也是个肤浅的女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取悦了,季舒噙着笑意看向他,“你只比我大一岁吧?”
方恺挑眉,“所以你是在说我要遭遇中年危机了吗?”
被他捡了语病,季舒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说我恭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季舒没再自我辩解,“好吧,原来你夸我,是为了夸你自己。”
她倒是聪明,立刻攻击回了他,方恺没执着于这个话题,反而是问了她,“你怎么知道我只比你大一岁的?”
季舒沉吟了一阵,“大家对你都很好奇,你的个人信息,不是个秘密吧?”
“是吗?”
这个理由像是说服了自己,季舒坚定了眼神,“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看了我简历,才这么清楚。”
脑袋懵了下,他不会是随口一说,浏览一定是会留下记录的,季舒在装作听不懂,和坦然承认间纠结着,内心懊恼不已,她何时做过这种蠢事,还被人抓了个现行。
方恺扫了心虚到沉默的她一眼,还是没放过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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