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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许可后,季舒同远峻的营销团队中的一主要人物见了面。没有必要一一全见了,人心易变,当团队中最强的人都选择跳船之时,剩下的人,不会有想象中的坚定果断。
不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尽力说服,现在都不是时候。她做的只是友好的交流,给对方保有选择权。
到了某一个阶段后,人不再是可被轻易替代的。纯粹的利益之外,对方在考察着主导这件事的人。小至外形是否精明干练,大至是否沟通顺畅、相处感觉良好。见面、交谈和应酬,都是在展现自己。
季舒同人聊了许久,虽然在他们要谈的事上对方回避着不给回答,这也意料之中,但在行业见闻上颇有话题,互相分享了诸多信息。而每一个点评,又都是透露着彼此的价值观。
算是交流顺利,而对方是否会有态度上的根本转变,这不由她控制,需要更上级来推动事态进展。
结束c市的出差后,季舒回京州后没几天,就又是出差。
年前有诸多客户需要拜访,而季舒今天要拜访的,是位女客户。她们的合作关系,已有五年多,迁就对方的时间,季舒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她家。
“刘总,您好。抱歉,早就说着要来拜访您,却是拖到了今天。”
刘红结束了一场令人憋屈的会议没多久,喝着茶,见她进来,笑了声,“你现在是大忙人,我这都得特地等着你来。”
季舒内心咯噔一声,她这是心情不好,自己没有再笑,都没坐下,就认真道了歉,“对不起,我这疏忽了,是我的错。”
刘红见她手上提着的东西,“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其他人送的东西够多了,那儿一堆都是,我都用不上。那些护肤品,你拿回去用吧,反正我也不用。”
季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大堆礼品叠放在墙角,自然是其他公司的营销人员送的。而那些护肤品,并非廉价品牌,相反,是高端线的产品。这并非是好心的赠予,是她不用的东西随手给出去,这是在点自己,来晚了。
季舒浅笑着应下了她的脾气,“我看您在朋友圈分享的《春江花月夜》这首诗,恰巧看见做珠宝的朋友由这首诗为灵感设计的胸针,是定做的,所以等待的稍久了些。我觉得你会喜欢。”
没等她回答,季舒就从纸袋中将胸针拿出,主动打开了首饰盒递到她跟前,“您看看呢?冬天配大衣很合适。”
刘红没说话,从她手中接过,胸针以珍珠为月,细碎的钻构成了枝叶,转动时如海升起的明月,熠熠生辉。自己在朋友圈有感而发的一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就这么被她记下了,“你有心了。”
“您能喜欢,我就满意了。”
见她还站着,刘红像是才发现,“一直站着干什么,坐吧。”
“好的。”
礼物讨好到了她,她的情绪不一定全消散了,坐下后的季舒仍没放松神经,提醒自己,说话前得过脑子。
谁都有情绪,憋着肯定伤身,聪明人是知道向谁发泄代价最小。即使承受的是自己,季舒仍尽量去理解刘红,搞清楚她情绪的缘由。
而刘红这样的女强人,被工作影响情绪只是表象,细聊之下,是头疼她青春期的女儿。女儿在国外读书,一切费用都由她来。女儿却是很少主动联系自己,她发的短信也爱回不回,自己就像是个提款机。同时,女儿与她爸爸,即是刘红的前夫,关系不错。前两天母女俩争吵之下,女儿说了句,你为什么不像爸爸一样理解我?气得刘红大骂,说那你的学费生活费让他去付好了。女儿冷笑着回,你满脑子都是钱,是想用钱控制我吗。
听到最后一句时,季舒憋着才没笑出来,不愁吃喝的人,才能如此质问,“她还小,有时候会说伤人的话,是知道你爱她,能包容她的一切。”
“她二十了,已经不小了。我真怕她进入社会还这么讲话,会被人针对的。”刘红叹了口气,“有时怀疑,如果不离婚,她对我的恨意会不会少点?”
听到恨意时,季舒吓了一跳,“这不是恨,只是青春期。”
刘红摇了头,“你不懂,她看着你时厌恶的眼神、不耐烦的语气,几乎每句话都在挑衅你,这不是一两天,是好几年。这不是恨是什么?”
季舒没有讲话,她没有经验,即使她有经验,也不会提自己的私事来给予旁人安慰或劝解。除开工作场合,她几乎不谈个人隐私的习惯,其次凡事都扯到自己,再给出建议,挺蠢的。
这一场见面,季舒倾听着她的生活苦恼,最后聊了二十多分钟的工作,结束时自己都恍惚了下。这判若两人,工作时的强势而能干,与前者的犹豫怯懦,是集于一身的。
离开时正是饭点,刘红自然用不着问一句,要不要吃个便饭,也没忘了让她将护肤品带走,提醒着她做错事了。季舒笑着接下,表达感谢之余,再次为自己的疏忽而道歉。
刘红不是愿意听废话的人,摆了手,让她打住,不要讲了。
走出别墅,季舒仍有一闪而过的没有自尊感,可随即就笑自己,自尊心能值几个钱?现在的她,比刚认识这位刘总的时候,好太多了。
可累的时候,她也会想,小时候受电视剧影响颇深,理想就是做个朝九晚五的白领,每日的着衣打扮都不同,下班之后,是逛街会友。
何烨能做到这样,他能仅靠技术就有着优渥的薪酬,体面地生活着。不必应酬,不必有自尊心的折辱,若有抱怨,他顶多是骂几句产品经理异想天开的需求。
她抬头看去,今晚的月亮是异常的圆而皎洁,低头查了手机,是阴历十四,难怪这么圆。再看到手上的这两袋护肤品,反正不用花钱,她顺手做人情,送她婆婆好了。
季舒忽然想起什么,检查了日程表后,就给何烨打去了电话,没响两声就接了,“喂,你在干嘛?”
“我在回家路上。”
“我跟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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