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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果断话锋一转:“谁曾想!
三十几年前的冬天,咱们镇的窑炉一连爆了几百个,整整半年没烧出一个完好的瓷器。
后来有个云游仙人路过此处,降下法宝,才缓解了我们的灾祸,自此咱们的窑不仅不炸了,还能烧出举世无双的白瓷。
可谁知,好景不长,不知从哪来了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妖怪,妖怪偷走了法宝,在镇子里做了窝,再然后,它竟屡屡作恶,将镇里未及冠的青年,统统变成……变成了瓷人!”
季安栀忙指着李老道:“这定是某种摄魂邪法,我们这个也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啊,大好青春年华,就折在你们这儿变成瓷人了。”
男鬼看着那白胡子佝偻背满脸褶,挑着老鳖的卖鳖翁:……
“您这位……呃,年轻的朋友,好歹还活着,我们,却都已经死了。镇长想方设法将我们的瓷人收集起来,奈何最终都会被那妖怪找到。
瓷人一碎,魂魄离体,便是死了。”
江允放出神识细查,这些男鬼魂魄年轻,轮廓均十分相似,皆是清秀小生,但又不过分清瘦,活着时,定都身体康健。
他推了推珠串,若有所思。
季安栀忽然愤慨:“岂有此理!”
男鬼们双目熠熠,以为她要替天行道。
季安栀:“怎么能比我们还恶毒,作恶便作恶,还玩这么多花样!
徒儿,你可千万别学这些有的没的,古往今来,多少反派都死于这些没用的仪式感。
要杀就直接杀,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前摇太长!会害了自己!”
众男鬼:……
江允细想,竟觉得她说得很对。
不禁点了一下头,又生生顿住。
季安栀不等他反应,直接提取重点:“所以,这里有一只厉害的妖怪,它得到的宝物,很可能就是你的根器。
眼下,我们脱不了结界出不了村,继续待在这里会引来玄阳剑宗的人,我们可以先去会会那个妖怪,顺便让他把我的鳖变回来,然后……”
江允:复原你的鳖,拿到我遗失的根器,恢复一些灵力后我打破结界,便能离开这个镇子?
季安栀:“我们要向妖怪大师学习这个牛比的邪术!变得更高,更快,更强!”
江允:……?
季安栀指向那个男鬼:“你,带路。”
天色渐亮,院子里火光冲天,外头忽然传来吵闹声。
一团阳气正在朝众鬼靠近。
一些扛不住的小鬼纷纷退离,只剩那男鬼。
男鬼惶恐:“天亮了,小鬼不便出行。判官大人还请自行前往窑厂,我记得,那妖怪经常去那窑厂搜寻猎物,许是就安家在那附近。”
季安栀点点头:“也好,只是我也是鬼,太阳也灼得我火辣辣地疼,你可有什么法子?”
男鬼恳切道:“我听说,若有活人渡阳气,鬼魂便能如人一般,在白日活动。”
说罢,他便脚底抹油,躲进角落里消失了。
渡阳气?
季安栀咋摸着,忽觉头顶一阵清凉,熹微的晨光突然消失了。
一转头,哪里还有江允的影子,只有一温笑的青衫公子立在院中。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柄伞,冲她递了递。
伞内灵力编织的佛光彻底过滤了阳气,竟让她有种被超度了的安心。
江允唇角勾出一个温润的弧度。
灵力凝成的字迹漂浮在空中。
徒儿为师尊打伞
季安栀怔了片刻,思绪一个急转弯,忽然懂了。
他眼神好了些,嗓子又哑了。
不愧是慢性残疾。
她钻进伞中,不客气地把手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坚果,你渡我点阳气?”
江允眉心微皱。
这公子的年纪看上去二十几岁,身量颀长,能完全遮住季安栀的身形。
季安栀就像鬼片里的女鬼们,扒拉在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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