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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草应声,转头吩咐钱氏去将兔子找回来,自己独自去了正殿找连偀。
她一进门,便见连偀拿着剪子在修花,水红的红秋葵映着阳光,散发出柔美的气韵。
一见她来,连偀便放下手中的剪子,朝她招手:“二丫头,过来。”
连草应声前去,在连偀跟前站定。
连偀仔细瞧着她,眼睛里透出异样的神采。
连草觉得有些奇怪,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见一应穿戴并无不妥,便疑惑道:“姑姑在瞧什么?”
连偀笑了笑,水葱似的指甲点了点连草的额间,道:“这里还缺点东西,跟本宫来。”
连草稀里糊涂地被她牵到梳妆台坐下,画了一朵小巧的牡丹花钿。
画完后,连偀又摘下一朵红秋葵簪在她的鬓边,随后扶着她的肩头看向铜镜,面露满意之色。
连草有些不习惯,用手摸了摸头发,疑惑道:“姑姑,为何突然要给我弄这些?”
她年纪还小,除了参加宫宴,平日里都只是家常打扮,很少如此用心装扮。
连偀:“怎么?不喜欢?”
连草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连偀满脸笑容,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道:“二丫头,还记得六皇子吗?”
连草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瞧见的情景,面上一红,轻轻点头。
记得,她可太记得了,一位与自己的庶母偷情而被陛下责备的皇子,想不记得都难,自那日后,陛下便将他禁足,几个月了也未曾解禁,姑姑怎得突然提起他?
连偀摸着她的头发道:“六皇子不比你大几岁,不过是读书不行,陛下却一直禁着他,也是可怜。”
连草想告诉连偀,他不是因为读书不行,而是与宫妃有私才被禁足,可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
这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连偀没注意到连草的神情,她正一条条诉说六皇子的艰难不易之处,说到激动处,甚至眼角都开始发红。
连草赶忙递上帕子,她竟不知姑姑何时与那位六皇子的关系如此深厚,于是便跟着安慰几句。
可连偀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拉着连草的手道:“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善心的孩子,一会儿让绿蕊给你准备些东西,你便带去给六殿下吧。”
连草习惯性点头,听清楚连偀说的是什么后,即刻愣住了。
直到连草手捧着一碗香薷汤站在六皇子门前的时候,她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是在陪姑姑说话吗?怎得到这里来了?她与六皇子又不熟,平白无故送什么汤,而且他是因为何事被陛下禁足的她再清楚不过,旁人可能会想着去看望他,可是自己绝对不想。
她转身就想走,却见不远处连偀的贴身侍女绿蕊正在那里站着,瞧见她转身,开口问道:“姑娘怎得不进去?”
连草看着绿蕊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身子发凉。
姑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端着托盘的指尖开始发白,她站在原地许久,才在绿蕊的目光下,转身进了身后的殿门。
门吱呀一声响,阳光照射进屋里,能看见无数的浮尘在空中肆意飞舞。
连草小声喊了句:“六殿下?”
无人应答。
连草松了口气,若真有人回她,她还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香薷汤,想了想,轻脚上前将它放在前头的紫檀木桌上,缓慢后退,想要离开。
“你就是连家的那个丫头?”
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人,将连草从头到脚的打量着。
连草被吓了一跳,抬头瞧见眼前的那个人,心里更是惊讶。
这才多少时日,六皇子赵贤竟成了这样?
面容憔悴,头发也不好好梳,随意散在肩上,身子更是瘦成了竹竿,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他脚步缓慢,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碗香薷汤,问道:“你也是来嘲笑我的?”
连草连忙摇头,小心道:“姑姑叫我来瞧殿下,这是香薷汤,解暑用的。”
赵贤低着头,叹了口气道:“如今人人避我如蛇蝎,没想到贵妃还记着我。”
他拿起碗一饮而尽,神色一片黯然,叹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兰儿她永远不会回来了,永远!”
随后,竟猛地将碗摔碎,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连草没想到他倒是个痴情的人,如今仍对兰贵人念念不忘,便安慰他道:“逝者已矣,望殿下保重身子才是。”
赵贤哭了会儿,抬起头,目光迷离,眼中藏着痴恋,看着连草,张嘴便唤她:“兰儿,我的心肝,你果真来看我来了......”
说着,便起身,踉跄着要朝连草扑过去。
连草心里猛然一惊,扭头便去瞧那碗香薷汤。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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