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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怔了一怔,心头一酸,觉得跟复哥儿更投缘了,她凑到复哥儿的耳边轻声说:“我也是,我娘死了,我只有爹爹。”
复哥儿机敏地抓住这个间隙,发现总算是可以顺水推舟地向姐姐问娘亲交代的问题了,他问:“那你想要一个娘亲吗?”
宁宁理所当然地回答:“谁会不想要娘亲啊?但娘亲又不是想要才有的。”
宁宁越发觉得复哥儿是个傻的,果然还小,不懂事,反问他:“你想要爹爹吗?”
复哥儿却摇摇头:“不是很想要。”
这个回答出乎了宁宁的意料,她说:“你不想要爹爹?为什么啊?”
复哥儿皱起眉,沉思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我也不知道。有也可以,没有也没关系。有没有爹爹没有区别。但是,如果我想要爹爹的话,娘亲会很为难的。”
宁宁也想了一下,她有没有娘亲都是尊贵的小公主,但她还是想要个娘亲。
她日渐长大,不是没有撞见过有人劝谏父皇续弦。
从未有人教过她,可她天生就知道续弦不是好东西,皇后的位置是她娘亲的,她不准别的女人染指。
她发自权力动物的本能让她意识到,假如父皇娶了别的女人,又或是有了别的孩子,她的尊贵就会被别人分去。
所以,每次有人劝父皇再娶,她就故意在父皇面前提娘亲的事情。
如此一来,父皇就会去拒绝掉亲事,屡试不爽。
她是几乎拥有世上所有美好的小公主,只除了一个娘亲,要是她再有一个疼爱她的娘亲就更好了。
这时,复哥儿扭了扭屁股,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珠串,不好意思地递给她:“这是我送给你的。”
这个珠子晶莹剔透,不像是水晶,也不像是玉,旁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
但宁宁知道,她什么宝贝没见过?她径直说:“是琉璃珠子啊?”
复哥儿点点头:“你喜欢吗?”
宁宁倒不缺宝贝,但她稀罕别人喜欢她,高兴地说:“我喜欢。”
复哥儿越是乖巧,她就越觉得遗憾,若是没遇上便罢了,都遇上了,却要眼睁睁见他死掉吗?她堂堂大齐公主,连个小孩子都救不了吗?
宁宁再劝说他:“你去问问你娘亲,可不可以去治病。若是你娘亲要做生意,抽不出空的话,那你先单独跟我去好了,我会给你安排住处,安排大夫,安排下人,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复哥儿说:“那我去问一问吧。”
说完,他从椅子上爬下去,爬了一半,旁边的雪翠把他抱下来,他乖乖地说了声“谢谢”,斯斯文文地走了。
宁宁看他走路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雪翠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复哥儿好像一只小乌龟。干什么都慢手慢脚的。”
她等了一会儿,复哥儿为难地走回来,说:“我使人回去问了,我娘说不行。”
宁宁冷哼一声,心道,不识抬举。
她说:“你娘在哪?让她过来,我亲自去问。”
她明明是个小辈,却要叫长辈来拜见她。
在座的其他小姑娘听了都面面相觑。
复哥儿说:“哦,她在侧院跟夫人太太们一道看戏呢。那我过去问问我娘要不要过来。”
他说完,又走了。
不多时,一个温柔和气的妇人牵着复哥儿回来。
宁宁一见到她,不知怎的,忽地生不起气来了,总觉得她也很熟悉:“你就是复哥儿的娘亲?”
第101章
秦月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宁宁,她离开的时候,宁宁还是襁褓里的小婴儿,转眼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她一见宁宁便觉得眼眶发热,想要落下泪来。
她点了点头:“是。”
宁宁见到她,心下亦因奇怪的熟悉感而迷茫了一下,甚至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是在民间,她现在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公主,这个女人也不必在她面前跪拜,那按理来说,她应该称这个人为长辈,但她这辈子除了过年祭祖,平时见了父皇都极少跪拜,她也不想用尊词。
宁宁便如个小大人般地说:“我与你的儿子复哥儿投缘,得知他身患重病,我想为他寻医问药。我家在京城,京城名医云集,你若为你着想,便让人带他去京城治病如何?”
秦月见她举止说话都有条有理,拿捏着小公主的架势,既可爱,又心酸。明明她的女儿就在面前,她却不得相认,还当她是庶人一般。
雪翠侍立一旁,她倒是知晓这是怀袖姑姑。
她已经五年没见过怀袖姑姑了,一向沉稳从容的她,竟然有几分焦躁起来。
但看面容外貌,是看不出这是姑姑,可看举手投足之间,她就能确定了。她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她立志要做一个像是姑姑一样的女官,别说那些规矩书本,就算是走路、吃饭的许多小动作,她也有仔细地观摩学习过。
宁宁怎么可以对她娘亲那么不敬呢?
但宁宁现下不知道这是她的娘亲,雪翠作为知情的旁观者,反而比这对亲母女更加着急。
她主动说:“夫人,请在这边坐下说话吧。”
秦月从善如流地入座,复哥儿十分自然地要娘亲抱抱,坐在娘亲的怀里。
宁宁看了,莫名地又心生羡慕,觉得他们母子好生亲密,她别扭地说:“我见你对复哥儿的照顾也很悉心,不是那等不爱惜子女的母亲,为什么不顾他的身体呢?她跟我去京城一定能治好的。”
宁宁真是一派天真,大抵她自有记忆起萧叡就宠溺着她,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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