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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在沈知意指尖微微颤动,那寥寥数语如同带着倒钩,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父母车祸那天的惨状,家族产业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和商业竞争的失败,从未想过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沈家败落真相”——
这七个字,对她而言,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能去。”顾云深斩钉截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这明显是个陷阱。对方知道你最在意什么,用这个做饵,就是要引你上钩。乱葬岗那种地方,阴气极重,最适合布置邪门阵法,你独自前往,太危险了。”
“我知道是陷阱。”沈知意抬起头,眼中是挣扎过后的清明与决绝,“但我必须去。”
她将信纸轻轻放在石桌上,指尖划过那简陋的地图:“如果父母的死,沈家的败落,真的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我不能装作不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真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顾云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看着她:“喂,你想清楚。对方连影傀都派出来了,这次亲自设局,肯定比影傀难缠得多。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是送菜吗?”
“所以,我需要准备。”沈知意看向他们,“还有三天时间。我需要知道关于乱葬岗的一切,它的历史,它的传闻,它可能存在的特殊气场。还有,我需要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或者……方法。”
她不能只依赖顾云深的保护,她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顾云深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劝阻无用。他沉吟片刻,道:“好,既然你决定要去,顾家不会袖手旁观。乱葬岗的资料,我会立刻让人去查。至于自保之物……”
他看向顾云帆:“云帆,你去库房,把那几件祖上传下来的、带有辟邪镇煞功效的古物取来,让沈小姐挑选。”
顾云帆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去了。
顾云深又对沈知意道:“这三日,你暂停其他修炼,专注提升精神力的韧性和对负面气场的抵御力。我会找一些相关的法门给你。另外……或许你可以问问‘她’。”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知意一直握在掌心的承运锁。
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沈知意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准备中。
顾云深送来的关于乱葬岗的资料堆积在书桌上。那里曾是明清时期的古战场,后来成为无主坟冢的聚集地,民国时期更是瘟疫横行的乱葬坑,阴煞之气积累了数百年,是附近有名的“大凶之地”。资料中还提及,几十年前曾有风水师想在那里建厂,结果接连出事,最终不了了之。
同时,她也翻阅着顾云深找来的粗浅的《凝神诀》、《净心咒》,这些法门虽然简单,但对于凝练精神力、抵御外邪侵扰有着基础的作用。她日夜不停地练习,试图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防御”。
顾云帆带来了好几件古物,有雕刻着符文的桃木剑,有散着檀香气的百年雷击木手串,还有一面边缘泛着铜绿的八卦镜。沈知意一一用承运锁感知,现这些古物确实都蕴含着或强或弱的正面能量场,尤其是那面八卦镜,散出的清正之光最为稳定。
但她最终没有选择任何一件。这些外物虽好,终究不是她自身的力量。在危机四伏的乱葬岗,她更相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承运锁。
最重要的,是她尝试与太奶奶沈月华沟通。
夜深人静时,她握着银锁,集中精神,在心中反复呼唤。
起初只有一片沉寂。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那熟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强行唤醒的疲惫:
“意儿……乱葬岗……凶险……”沈月华的声音断断续续,“那里……煞气凝聚,易生幻象,扰人心智……你……务必紧守灵台……清明……”
“太奶奶,我该如何应对?有没有什么法门可以克制那里的煞气?”沈知意急切地问道。
“……煞气……亦是‘气’之一种……”沈月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承运锁……可梳理万气……关键在于……你的‘意’……要稳……要纯……视其为浊流……而非……不可抗拒之力……引导……而非……对抗……”
话音未落,声音便彻底消散,无论沈知意如何呼唤,再无回应。显然,这次强行沟通消耗了沈月华本就微弱的力量。
沈知意握紧银锁,将太奶奶的话牢牢记住。“引导而非对抗”,“视其为浊流”……这与她之前理解的“共振”与“场”的概念,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煞气也是一种混乱的能量场,她或许可以尝试用银锁的力量,去“梳理”和“引导”它,而不是硬碰硬地“净化”或“驱逐”。
这个想法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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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晚,子时将近。
沈知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将长利落地束起。那面八卦镜她最终还是带上了,别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最重要的承运锁,则被她用一根红绳系好,贴身挂在胸口。
顾云深和顾云帆站在别院门口。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太冒险了。”顾云深眉头紧锁,将一个小小的、如同口哨般的东西塞到沈知意手里,“这是信号器,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用力吹响,我们会立刻赶到。”
顾云帆则递给她一个强光手电:“拿着,那地方没灯。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壮壮胆也好。”他顿了顿,看着沈知意,难得语气认真,“喂,活着回来。我还想看看你怎么用那锁头折腾我哥呢。”
沈知意接过东西,对两人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小心。”
她没有多说,转身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顾云深安排的车将她送到乱葬岗外围,便按照约定离开。
独自一人站在乱葬岗的边缘,一股混合着腐朽、阴冷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比资料上描述的更加令人窒息。即使是盛夏,此地的空气也带着刺骨的寒意。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有手中手电的光芒,像一把微弱的手术刀,勉强切开前方无边的黑暗。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荒草萋萋,隐约可见暴露在外的森白骨骸。
沈知意能清晰地“看”到,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在整片区域翻滚、涌动。这里的“气”混乱而暴戾,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按照《凝神诀》的法门稳固精神,同时催动胸口的承运锁。
银锁传来温热的触感,一股清凉的气息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帮她抵御着外界煞气的侵蚀。她迈开脚步,踏入了这片生人勿近的禁忌之地。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照亮前方扭曲的路径和影影绰绰的残碑。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踩在枯枝败叶上的沙沙声,以及那仿佛无处不在的、怨毒的低语和窥视感。
她知道,暗处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她握紧了信号器,一步步,走向地图上标注的,约见的地点——一片位于乱葬岗中心区域的、相对开阔的废弃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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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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