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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风雪夜谋与软肋初现（第1页）

大雪终是落了下来，纷纷扬扬，一夜之间便将青岚镇染得素白。言家大宅的红墙黛瓦覆上了厚厚的雪顶，少了平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但这静谧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花厅一晤后，沈墨主仆二人并未离开青岚镇，反而在李师爷的殷勤安排下，住进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悦来居”的上房，摆出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言蓁蓁心知此事难以善了，一面加紧对续命锁的摸索，一面暗中嘱咐言忠，加强对府内外的巡查，尤其是几个年幼曾孙的住处，更是加派了可靠的人手。她深知，对方若想拿捏她，最容易下手的就是言家的子嗣。

这日深夜，雪稍停，月光透过云隙，在雪地上洒下清冷的光辉。悦来居天字一号房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沈墨并未入睡，他披着一件狐裘大氅，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被积雪压弯的竹枝，眼神深邃。那名精悍的随从，名为影七，正垂手立在身后，低声汇报着这几日探查的结果。

“先生，言家的情况基本摸清。言蓁蓁父母早亡，由祖父言柏，也就是上一任家主抚养长大。言柏于三年前病故，其独子，也就是言蓁蓁的父亲言承嗣，早年间外出经商，遇匪身亡，仅留下言蓁蓁一女。言柏这一支，如今只剩下言蓁蓁一人支撑门楣。”

“言氏宗族内部呢？”沈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言氏族人众多，但嫡系凋零。如今族中颇有话语权的，是几位旁系的族老。言蓁蓁以女子之身，又是年幼辈分却极高，坐上太奶奶之位，起初族中非议不小。全仗其祖父言柏余威，以及她后来显露的医术和续命锁的神异，才勉强稳住局面。据查，三房和五房的两位族老，对言蓁蓁掌家一直心存不满，认为她德不配位，只是碍于续命锁能带来的实际好处，暂时隐忍。”

沈墨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内部有隙，便好下手。继续说。”

“是。言蓁蓁本人深居简出，除了行医，极少与外人交往，心思缜密，难以接近。不过，她似乎对一人格外不同。”

“哦？”沈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是她的侄孙，言柏长兄的曾孙，名叫言喻，今年刚满六岁。此子自幼体弱多病，据说前些时日曾病危，是言蓁蓁用续命锁强行救回。自此，言蓁蓁对此子格外怜惜，几乎视若己出，每日必亲自探望，关心其饮食起居。言喻父母早逝，如今养在言蓁蓁院中。”

“言喻……”沈墨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六岁的、体弱多病的、被她格外看重的孩子。很好，这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软肋’。”

影七迟疑了一下，道：“先生，那孩子养在言蓁蓁院内，守卫森严，我们的人很难靠近。而且，若动用强硬手段，只怕会打草惊蛇，引起言蓁蓁的激烈反弹，甚至可能让她带着续命锁彻底隐匿。”

“谁说要动强了？”沈墨踱步回到桌边，端起一杯温酒，“对付一个孩子，尤其是体弱多病的孩子，方法多的是。病重不治，意外受惊，甚至……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不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吗？只要让那孩子再次生命垂危，言蓁蓁必然方寸大乱。届时，为了救人，她还敢死守着那‘祖训’，不肯动用续命锁，或者不肯随我们入京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晚的雪景，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影七心中一凛，低头应道：“属下明白。只是……言蓁蓁医术高明，又有续命锁在手，寻常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寻常手段自然不行。”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足三寸的墨玉小瓶，瓶身冰凉，刻着诡异的蝌蚪状符文，“这里面是‘蚀心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不需多，只需一丝，混入那孩子的饮食或汤药中，便会引动其心脉旧疾，状似急症复，寻常医者绝难察觉，更别说救治。届时，就算言蓁蓁有续命锁，想要驱除此毒，也绝非易事，必会大耗心神，甚至可能损伤宝锁灵性。”

他将小瓶递给影七：“想办法，让这东西进入那孩子的口中。记住，要做得干净，像一场意外。”

影七双手接过墨玉瓶，触手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他不敢多问，躬身道：“属下遵命，定会小心行事。”

“去吧，小心言家那个老管家言忠，他不是简单角色。”沈墨挥了挥手。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沈墨独自一人，继续望着窗外的雪景，眼神幽深。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为了达成目的，一些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那枚续命锁，关系重大，绝不仅仅是为了救治某位“长辈”那么简单。主上对此志在必得，他必须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言家大宅，言蓁蓁的院落。

言蓁蓁也并未入睡。她坐在暖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但她目光并未落在书上，而是凝视着手中那枚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的续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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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救治赵家媳妇时看到的那幅画面，以及涌入脑海的碎片信息，不断在她心中回放。

“残破的宫殿……硝烟……那个举锁的女子……还有那令人心悸的漩涡……”她低声自语，“那到底是什么？是过去生的景象，还是……未来的预示？”

她尝试着再次将心神沉入锁中，但这一次，除了那丝惯常的温润暖意，再无其他异状。那混沌虚空和星辰光点仿佛只是惊鸿一瞥。

“非青岚故土不可远离……”她反复咀嚼着这条祖训。以前只当是先祖为了保住家传宝物而定下的规矩，如今看来，恐怕另有深意。是因为离开了青岚镇，续命锁会失去某种力量的源泉？还是因为……青岚镇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所在，能够镇压或隐藏什么？

她想起祖父言柏临终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的不是如何光耀门楣，而是“守好青岚祖宅，守好这枚锁，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离镇，不可示人”。当时她只觉祖父是担心她年幼守不住家业，如今细想，祖父的眼神中，似乎还藏着更深的忧虑和……恐惧。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咯吱”声，是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

言蓁蓁猛地回神，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院中积雪映着月光，一片洁白宁静，并无异状。

是她太紧张了吗？

她关好窗，走到里间。小小的言喻睡得正熟，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替孩子掖了掖被角，手指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额。这孩子是她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除了责任之外，为数不多的温暖牵绊。

“无论如何，我定会护你周全。”她轻声承诺，仿佛是说给言喻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这弱小生命的阴谋，已经如同这冬夜的寒风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言家大宅的高墙。

风雪虽暂歇，但真正的严寒，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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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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