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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春娇不是圣母,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看到张营那张脸,她就想改变点什么。
哪怕有一个妇女因为她选择让自己家男人去结扎,她就觉得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是她赢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还是个试用期的小透明,凭她的本事想要改变什么太难,所以她先要改变吴怡的一些想法跟观念。
看到她来,吴怡很意外,随即笑道:“我听说你在那边干的还不错。不过下次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劝人离婚。虽然我们也知道离婚可能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但这话尽量不要从我们的嘴里说出去。”
吴怡说的很委婉,尹春娇知道她这也是为她好,点头道:“嗯,知道了。”
吴怡:“这次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尹春娇就把张营忽悠妇女结扎的事简单说了下。
吴怡放下笔:“计划生育也是我们的工作,你说的这种我知道了,但我们不要带着偏激的情绪去看待问题。”
“我没有偏激,”尹春娇道:“只是个别人那丑恶的嘴脸让我忍不下去而已。”
“我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
以前人口少的时候,让我们女的使劲儿生,三年抱俩都常见。
结果现在国家要计划生育了,又要拿女人开刀,要往女人的肚子里放环。
谁肚子里放个东西能好受的?而且那是个铁环,那个环时间长了,会滋生细菌,会给女性的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且这种伤害是要伴随女人一生的。”
“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臭男人的办事态度。
行,你说让女人放,没问题,但这个过程中是不是得将放环的危害告诉大家?
我也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不说,不就是怕说了后女人不愿意放环了吗?可他们这么做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么做对妇女的身体很不好,不然为什么不敢直接说?
现在是搞什么?把我们妇女当成没有思想的牛马吗?
这些人也真搞笑,一边打着社会主义旗帜,跟我们说这是新社会,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堪比蛮狠不讲理的封建社会。
不管谁来说,怎么说,说破了天去,我们妇女在这件事上也必须拥有知情权。”
吴怡赶紧给她倒杯水:“你慢慢说。”
她看尹春娇的眼里都是光。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可嘴巴笨,有些地方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尹春娇这么一说,她豁然开朗了。
尹春娇接过茶杯,水是烫的没法喝,就放在那,继续道:“我问过一些女大夫了,上环对女人的危害非常大,女人一旦放环,轻则引起身体不适跟炎症,还会对女人今后的生活都造成很大的困扰,重则就是癌,子宫癌。
女人承受生育之痛,家庭之苦咱不说,你情我愿的事,但怎么现在计划生育就又成了压在女人身上的大山了?是女人愿意生吗?不应该去跟那些男的去宣传宣传吗?
结扎可以啊,但凭什么就必须得是女人去上环结扎?明明男人也可以结扎,且男人结扎不会对他们的身体跟夫妻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两者相害取其轻,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为什么连思考都不思考,直接就让女人去结扎?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些人不但不告诉妇女结扎带来的危害,还各种忽悠说这个对家庭对丈夫如何如何好,就是不说对女人哪里好了。
难道所有的因素都考虑了,就是不需要在乎我们女人的感受吗?这到底算什么?女人不是人?女人是牲口吗?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牲口吗?
我们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痛苦?生孩子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吗?明明是两个人一个家庭的事啊。
最可气的是,孩子是女人生的,罪是女人遭的,结果孩子还要跟男人姓,真他爹的操蛋。”
尹春娇骂了一句,她将心口的郁气骂了出来后感觉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一片,走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好几个人。
等尹春娇情绪平复了后道:“吴主任,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妇联不站出来,我真的会觉得女人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投胎成为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情,没有之一。”
吴怡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但她并没有呵斥尹春娇。
“你刚才说对女人伤害那些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尹春娇道:“如果想证实我说的是对的,您可以往上找咱们组织的人,让她们找几个权威方面的女性医生问问,我保证最后得出来的事实就是男人结扎比女人更方便,结扎对男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也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任何不便。
如果结果论证了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妇联接下来的工作就可以着重宣传一下让男人结扎这件事,这也算是男人为计划生育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吴怡忽然想到什么,她点头:“好,我会往上反馈的,但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肯定会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跟他们起冲突,那个张营不是个好相处的。他本就瞧不起女人,你避开她点,还有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出去后不要再跟别人说。”
“现在一些势力虽然正在被清算,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死灰复燃的一天,你刚才的那些言论很容易被人截取部分再张冠李戴的。”
“春娇啊,你才出来工作,可能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了解的不够透着,从你刚才的言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一心赤忱的好女人。”
“但这个社会,怎么说呢,又是赤忱回报的不一定是赤忱。这个等你工作一段时间你就明白了,有时候的避开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蓄力,再给予对方更沉重的一拳。”
尹春娇被她说的有些热血:“好,主任,我等你带来好的消息,我们妇女真的太苦了,我也知道我刚才的话肯定太偏激了,但明知道的事情实在做不到假装不知道。”
“我知道的。”吴怡安抚道:“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但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跟他们硬碰硬,要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几天你就去处理其他的事。”
“我知道了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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