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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那座象征着汉东权力之巅的办公楼主楼,一间小会议室的灯光,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祁同伟是第一个到的。
很快,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田国富推门而入。
他显然是刚从家里赶来,头有些凌乱,一向挺括的衬衫也起了几道褶皱。
他看到祁同伟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田国富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却现杯子是空的。
他皱了皱眉,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出一声轻响。
祁同伟依旧没有回头。
他知道田国富此刻心乱如麻。一个纪委书记,半夜被省政法委书记一个电话叫到省委开紧急会议,案子还和自己亲手树立的典型有关,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沙瑞金走了进来。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的睡意,更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在田国富和祁同伟身上扫过,然后不疾不徐地在主位上坐下。
“都坐吧。”
“同伟同志,你说吧。”沙瑞金开口,直奔主题。
“是,沙书记。”祁同伟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直视着前方。
“今天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在东山市公安局的配合下,于麟县通往邻市的一条省道上,成功打掉一个犯罪团伙。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名,缴获赃款现金两百万元。”
沙瑞金和田国富都静静地听着,这是标准的汇报流程。
“该团伙涉嫌与之前麟县暴露出的非法采矿案有重大关联。而其中一名主犯的身份,比较特殊。”祁同伟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主犯,是省委机关服务中心的副主任,常光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同伟的余光,清晰地瞥见田国富的身体猛地一僵。
沙瑞金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记得,”祁同伟的目光,转向了田国富,“不久之前,常光明同志,还被省纪委作为廉洁奉公、爱岗敬业的先进典型,在全省的干部系统内,进行过隆重的宣传和学习吧?田书记,我没记错吧?”
这是赤裸裸的质问。
这是当着省委书记的面,毫不留情的打脸!
田国富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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