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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倾泻而下的刹那,陈浔手腕一震,情剑横扫身前,剑气如弧形水幕轰然炸开,数十支弩箭在半空中崩裂成碎铁,簌簌坠地。他左脚猛踹身旁堆叠的碎岩,尘石爆散,烟尘翻涌,借着这瞬息遮蔽,右手一把拽住墨千后领,将他狠狠向后拖出半步。
墨千踉跄落地,肩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咬牙未语,只将袖中最后一枚牵机钉扣入指间,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压来的灰衣人影。
陈浔闭目,剑魄诀流转周身,大地脉动自足底涌入识海。左侧岩层深处震动微弱,结构松动,正是此前斩断枢轴时留下的裂隙。那处岩壁最薄,地势最低,若强行破之,或可开出一线生路。
他猛然睁眼,纵身跃起,情剑高举过顶,全身内力尽数灌入剑身。剑光暴涨,如朝阳劈开云层,直斩左侧岩壁底部。
轰——!
整片岩壁应声塌陷三尺,碎石滚落堆积成斜坡,一条狭窄通道赫然显现。风从谷外吹入,带着沙砾与枯草的气息,扑打在两人脸上。
“走!”陈浔低喝,反手将情剑插入岩缝借力,左手拽住墨千手腕,助其攀上乱石堆。墨千脚步虚浮,几次险些滑落,全凭陈浔臂力硬生生拉了上去。
他自己断后,刚踏上斜坡,两名幽影成员已跃至崩塌边缘,短刃出鞘,直取其后背。陈浔旋身回剑,剑气横切,脚下岩层寸寸断裂,两人立足不稳,惨叫着坠入深沟。
身后追兵未止。令旗挥动,十余名灰衣人沿崩塌边缘接连跃下,呈扇形包抄而来。箭矢再度上弦,锁死空中路径。
陈浔不再回头,只将情剑收回腰间,一手架住墨千肩膀,推着他向前疾行。通道狭窄,乱石嶙峋,每一步都踏在碎石尖棱之上。墨千右腿一软,跪倒在地,陈浔立即将他扶起,手臂穿过其腋下,半扛半拖继续前行。
终于冲出谷口,荒原在前,天光刺眼。陈浔未停,引动剑魄诀,以情剑为引,催动山体余震。地面微颤,上方岩层接连剥落,大量碎石轰然砸下,彻底掩埋通道入口。尘烟滚滚,追兵被迫止步,怒吼声夹杂着咳嗽,在烟尘中渐渐远去。
两人踉跄数步,终于停下。墨千靠坐在一块残石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他抬起右手,指节因频繁使用机括早已泛白,此刻微微抽搐,再也无力握紧任何机关。
陈浔站在他身侧,左手按在左肩旧伤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他低头看了看右臂,方才突围时被飞石擦过,皮肉绽开一道血口,但无大碍。情剑仍在手中,剑身已有数道浅痕,剑柄沾血,略显湿滑。
他环顾四周。断魂谷外是一片荒原,枯草连绵,远处有几株歪斜的老树,枝干如钩。风从北岭吹来,卷起沙尘,扑在脸上生疼。
墨千喘息稍定,抬头看向陈浔:“……我们脱了?”
陈浔未答。他耳尖微动,察觉一丝异样——右侧密林深处,风向突变,草叶倒伏的方向与风向不符。
他猛地转身,情剑出鞘三分。
一道黑影自林中疾掠而出,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那人一身暗红劲袍,双目赤红如血,掌心凝聚一团旋转的血色魔气,直取陈浔后心。
杀意临体,陈浔本能旋身欲挡。墨千强提一口气,右手奋力一掷——最后一枚牵机钉破空而去,直射黑影面门。
黑影偏头闪避,牵机钉擦颊而过,带出一道血线。那一掌终究未能全避,擦过陈浔右臂外侧。布料瞬间撕裂,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陈浔后退半步,足跟踩上一块松动的石板,身形微晃。他抬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珠,眼神骤冷。
黑影落地,周身黑雾缭绕,气息浑厚如渊。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陈浔,你护得住她一次,护不住她一世。”
墨千挣扎欲起,却被陈浔抬手制止。他站在前方,情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垂,守势已成。
荒原之上,风沙渐起。陈浔右臂血流不止,滴落在剑柄上,又顺着手腕滑下。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未曾有丝毫颤抖。
黑影缓缓抬手,血色魔气再度凝聚,掌心旋转如漩涡,映出陈浔的身影。
陈浔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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