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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阿澜依因风寒尚未痊愈,身上还有些倦怠,便回房睡下了。
一觉醒来,暮色已沉。寨中的炊烟早已散尽,几声鸡鸣犬吠,反倒衬得四下里愈静谧。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隐约可听到四姐吩咐希彩的声音——看来,是阿妈她们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希彩在门外轻轻叩门:“蓉主可是起了?晚饭已备好,要去吃些吗?”
阿澜依实在不愿再去面对阿妈,便推说身子不爽利,晚饭便不吃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禾秀的声音从暖阁那边传来:“她不吃便不吃!闯出这等祸事,饿死也罢,省得拖累一家人!”
阿澜依懒得理会,只悄悄点亮屋里的油灯,在床前的桌边坐下,从最底下的抽屉中取出一本《格物志》,静静翻看起来。
那是两年前一个外地货郎给她的。那人曾在家里借住三日,留给她不少新奇玩意儿——虽然大多被秀娜顺走了,但这本书一直还留在身边。
“阿澜蓉主,明年我从西域回来,还会经过乌蒙山,到时给你带更好看的书、更好玩儿的东西。”这是他临走前给她说的话。
之后,阿兄便送他出山。那时的阿澜依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心期待着第二年他带回新物事。
可一晃两年过去了,他却再没有回来……
楼下这边,禾秀已与秀娜、呼思迈一同用过晚饭,移步至堂屋。
就在这时,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寒姜将手里的野兔和山鸡随手搁在地上,往这边走来时,屋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曳,映得他耳上的银环熠熠生辉。
“阿妈,我回来了。”寒姜朝屋里的禾秀打招呼,“今天在黑山口打了几只野味,正好给你们补补。”
每次从九洄洞回来,路过山林时,寒姜总会顺手猎些野味,带回寨子给家人尝鲜。
“阿兄回来啦!”秀娜立刻迎上前,殷勤地接过他的短刀挂到墙上。
“阿澜呢?”寒姜没见到阿澜依,关切地问出来。
“寒姜,你快劝劝你那倔脾气的妹妹。”母亲眉头紧锁,把他拉到楼梯口,“巴勇家不停地催我们给个准信,阿澜依死活不肯嫁。这还不算,听说她昨儿还招惹了周大当家……”
“阿妈别听他们胡说。”寒姜道,“和周大当家那场误会,我当时也在场,确实是那孙平虎无礼在先。大当家也只是让他给阿澜道个歉,并未真的处置。”
“周大当家还为阿澜救了杜鹃呢,这又怎么说?”秀娜插嘴道。
禾秀也接话:“是啊,周綦凶名在外,咱们都只听说过他杀人,什么时候听说过他救人?”
寒姜顿了顿。这事确实不寻常,不过周綦行事向来难以常理揣测。今天杀人,明天救人,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他并未多言,只是抬头望向二楼阿澜依紧闭的房门,随即沉默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走到门口,轻轻叩响木门。
“别敲了,我歇下了。”阿澜依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你不见阿妈,连阿兄也不见了吗?”寒姜语气温柔。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澜依一见是他,脸上露出了欣喜:“阿兄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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