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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支火把插在岩壁上,把洞中的事物映照地忽明忽暗。
孙平虎在周綦身旁隐忧道:“大当家,咱们的弟兄……”
周綦伫立在木笼前,墨色大氅在过堂风中微微拂动。他抬手掀开篷布向内一瞥,随即松手放下,神色却依旧平静。
“虽不确定是不是招服族所为,但此事蹊跷,还请您示下。”孙平虎又道。
“此事,我会彻查。”周綦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孙平虎似松了口气:“那属下先去寨中,通知丛刈和铁飞。”
“慢着。”周綦转身,从笼栏篷布上取下一把长刀,“有件事,现在需告诉你。”
“大当家请讲。”孙平虎恭敬道。
“你——”话音未落,周綦骤然回身,手中一道寒光闪过。
孙平虎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就已滚落在地。颈间鲜血顿时喷溅数尺之高,洒落在旁边的篷布和地面上,形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不必去了。”周綦望着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缓缓说完后半句。
那头颅一路滚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木箱旁。
木箱内,阿澜依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这才勉强压住了喉咙里的惊叫。
她整个人蜷在狭窄的箱子里,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双腿虽早已麻木,此刻却丝毫不敢动。
透过木箱的缝隙,她看见周綦将染血的长刀轻轻放回篷布上,动作优雅从容。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仿佛那不过是条死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箱内,阿澜依屏息蜷缩;箱外,周綦则静立如松。四下一片死寂,她只盼这尊杀神尽快离去,万万莫要察觉到她的存在。
然而,天不遂人愿。
“原来大当家也在这里!”
洞口忽然传来爽朗的人声,打破了洞内的死寂。阿澜依从缝隙中望去,却见莫戈桑长老的嫡长子务那与侉印长老的庶子诺牙川一前一后走入洞中。务那掌管农事队,负责为厪水寨备办“赤坎醉”,出现在此并不意外;可诺牙川——他明明是阿澜依二姐乌图雅的丈夫,隶属寒姜麾下的安保队,怎会与务那在一起?
“大当家,这是……?”务那走近,看见地上孙平虎身分离的惨状,顿时骇然失色。
一刀斩杀追随多年的属下,这位周大当家,当真是狠辣得可以。
枉他这两日费尽心思拉拢孙平虎,本想借他来攀附周綦,如今可倒好,一切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手下人不安分,让代朗见笑了。”周綦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琐事。
“无妨……无妨。”务那咽了咽唾沫。獠寇内部的恩怨,可不是他们招服能过问的。“大当家清理门户,理所应当的事儿。我们招服,永远站在您这边!”
这话说得如同赌咒立誓,倒像是生怕周綦顺手把他们也一并处置了。
周綦淡淡道:“谢代朗体恤。代朗来此,也是因孙平虎?”
务那忙点了点头:“先前孙管事说这批‘祭品’有问题,让我过来瞧瞧……看样子应是他无中生有的。”
“那是自然,”周綦语气平稳,“我们送来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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