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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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第1页）

车轮碾过青石板与泥土混杂的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周而复始，载着林英亥与苏大人前往下一户受害者的家中。

车窗外，街景逐渐由繁华规整变得疏落随意。

这户人家位于城郊，藏在一个曲曲折折的深巷弄堂里。

远远望去，这片屋舍便一目了然地透出贫瘠之气。

白色的墙面斑驳不堪，大片墙皮早已剥落，裸露出内里粗糙的青砖。

而这些砖块也只是颜色近似，质地却远不如城中那些经年累月、坚实古朴的青黑大砖，反而有种被风雨常年侵蚀后的疏松质感。

林英亥趁苏大人与引路衙役交谈的间隙，用手指甲在身旁墙面上轻轻一扣，竟很轻易地就揭下了一层细碎的粉末。

“啪啪——”她拍了拍手，掸去指尖的灰尘，抬起头。屋顶的瓦片也似乎多有破损，有些缝隙里能看到塞着干枯的稻草，权作修补，勉强遮挡风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与陈旧木头的气味。

她五感敏锐，轻而易举便能捕捉到从那些低矮屋舍中传来的、水滴落入容器的声音。

“啵——”、“嗒——”，声音清脆而间隔不一，带着水花溅开时细微的颤音尾韵，高低错落，竟在这寂静的巷弄里交织成一段奇特而略显空灵的背景音。

但居住于此的人们，恐怕并无心欣赏这“乐声”。

林英亥清晰地听到好几户人家里传出妇人的抱怨，絮叨着这没完没了的黄梅天，催促着丈夫或孩子赶紧找盆罐来接住某处新发现的漏雨，以免屋内也变得如门外巷道一般泥泞难行。

苏大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听着隐约的抱怨，不由轻哼一声，半是感慨半是玩笑道：“若是日后府库有余力了，定要将这城中的主要街巷都用青石板铺就，免得一到春日雨季，百姓出门便是一腿的泥泞，商旅通行也诸多不便。”

林英亥收回目光，接话道：“全部铺上？那得耗费多少砖石银钱啊。”

苏大人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憧憬的认真神色：“你这孩子，总不能不允老夫做做梦吧？”

“或许将来，若是天下休养生息后，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府库充盈，老夫便将那闲置的劳力组织起来，采石烧砖，铺设道路。唔，不敢说全城，至少市集、码头、衙署这些紧要地方的几条主街，定要让它平整光亮起来。”

林英亥闻言，也露出些许笑意，语气诚恳：“那晚辈便也期待着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两人在引路衙役的带领下，在这迷宫般的巷弄里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一处更为狭窄的院落门前。

这是一处人家住在一起的院落，围墙低矮，门扉简陋。

“你们找谁？”一个虎头虎脑、约莫七八岁的小孩，隔着齐几人脖颈高的门栅，板着一张小脸，警惕地朝外问道，眼神里满是防备。

不等林英亥开口回答，院内传来动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从拐角的一扇门后走出，一眼便瞥见了门外二人，目光尤其在苏大人腰间不甚起眼却精美的刺绣上停留了一瞬。他脸色微变，立刻堆起笑容，连伞都顾不上拿，便冒着小雨快步迎了过来。

“这位大人，您找谁？在下对这片熟，给您带路！”他边说边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挡在门口的小孩挤到一边，嘴角高高扬起，刻意躬下些身子，连带着肩膀也微微耸起。

明明年岁不大，却因这副熟练的讨好姿态和市侩神情，让他看上去凭空老成了好几岁，仿佛已是二十出头的世故模样。

林英亥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被他这幅算计的申请弄得心下有些不适，抬头悄悄看了眼苏大人。苏大人面上神色如常，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身上，沉声道：“陈大可是住在此处？”

少年似乎听出苏大人兴致不高，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旋即调整过来，依旧陪着笑脸，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声音却止不住地有些发颤：“陈大……正是住在此处。不知大人找他所谓何事？可是他……不慎开罪了您？”

他讨好的眼神里混杂着惶恐与探究。

林英亥见他这副做派，心下不喜，忍不住呛声道：“瞎打听什么？你是何人？我们找陈大自有要事，与你何干？”

少年的身形纹丝未动，只飞快地瞟了林英亥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睑，依旧躬着身，似乎在等待苏大人的回话。

000咂舌：他一点不把你当回事。

林英亥习惯了：没人会看重一个平民小孩的话。

这边的动静引得附近几户人家悄悄打开了门缝，或是在窗后探头观望。苏大人无意在此惹人注目，便抖了抖胡须，开口道：“老夫找陈大，有要事相商。”

少年察觉到这位“贵人”语气中似乎并无问罪的危险意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腰板稍稍直起一些，但脸上谄媚的笑容未变：“小人陈松，陈大正是家父。这个时辰，家父应该还在码头卸货。若是事情紧急，小人这就带二位去寻他。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000在林英亥脑中提醒：这小子，心眼不少，在套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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