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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姿态随意,在她跟前完全不讲究什么,腰间的长剑坐下来戳在了席面上,他顺手解下来,随手往一旁一丢。
“侍中在我面前卸剑,不怕我对你不利吗?”桑余瞧见被他随意丢到一旁的长剑,有些好奇问。
对面的少年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
“侍中不相信我会做出什么吗?”桑余迎着他的打量,直接看过去。
霍去病好笑,“就你这身板,等过那几年说不定有机会。”
她身形纤细,窈窕多姿。像是温柔的溪流,默默地将一切包容在内,实在是看不出半点杀机。
“那你把我留在这干什么?”桑余满腹疑惑问,这话一出口,就见到霍去病脸上有瞬间的愣怔。
“侍中扣下我,就是因为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对天子不利,可是我没有啊。再说了,侍中你自己都不信我能做出什么坏事来呢。”
这一番话说的还真有理有据,他竟然有片刻的无言以对。
“要是侍中实在不放心我,不如把我送到廷尉署就好,何必花这么大的力气看住我。”
霍去病说她竟然没跑,没跑是没跑,但是她这院子外面,光是负责护院的家仆就里里外外有三层,基本上把这小院包围的水泄不通。她要不是神仙,恐怕也插翅难飞。
“你当廷尉署是什么好地方,那里主事的张汤是个酷吏,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落到他的手里,不脱掉几层皮是脱身不了的。”
霍去病说着望向她,眼眸微微眯起,“我将你留在府邸里是为了保全你,你还不领我的情。”
说着他随意换了个坐姿,也不在乎什么仪态,一腿屈起,一腿屈膝。歪了歪头望她。
“那侍中看出我会干出什么坏事来?”她迎着他的目光直接看过去。
少年笑了一声,“时日还浅,暂时本侍中还没瞧出来,不过时日一长,必能见到端倪。”
“侍中还真打算把我留下来?”桑余脸颊上满是着急。
她的演技又提升了。果然棒棒哒。
桑余在心下给自己点了个赞。天庭日子太无聊,有时候这么折腾一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谁叫你行径可疑,谁家弱女子能独自一人闯入上林苑的?不说四周的南军,上林苑内有好些猛兽。就算是几个壮年男子结伴都不一定闯得进来。更别说个女子。”
说罢,他可见的心情好了不少,“我留你下来,也不冤枉。”
“那侍中为什么要保全我?”桑余看过去,双目里全都是不解。
霍去病坐在那,“自然是见你行踪诡谲。我要亲自弄明白里头的缘由。”
“没什么缘由,我灵活罢了。”她坐在那,“我都不记得这回事了。”
霍去病想起她在大街上的那一声“哪位”,冷嗤一声。
“你应该庆幸你正好叫我遇见,若是真叫那韩说骗到他府里去,那才是身陷囹圄呢。”
他想起长安里关于那些列侯们胡作非为的消息,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桑余有些好笑,她算准了时机假意被韩说说动。哪里来的被人骗。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着他的话,“可是这般,不会有人去告发侍中吧?”
霍去病微愣,而后笑起来,“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侍中当日都没避开人,就算一时半会没有人敢出手。但是还是有人会借机攀咬吧?”
卫家是奴仆出身,哪怕到了今日,长安的那些旧权贵对卫家还是嫉恨难当。只不过现如今卫青领兵在外,风头正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尤其卫青位置越高,行事就越谨慎。叫人抓不住把柄。
但大的抓不住,小的就说不定。
霍去病嗤笑,他一眼睨来,“就算有又能如何?”
脸上全是毫不在意,桑余一看,脸上满是颓丧。她眼底里的失望如针,刺中心底深处。
“留在我这儿不好么?”他突然提声问。
话语里的质问和浓烈的情绪吓得一旁的婢女连忙匍匐在地。
对面的人像是被这话吓到了,她嘴唇翕张着。过了好会吞吞吐吐开口,“可是之前侍中不是说,留我下来,是要亲自盯着我。免得我为非作歹么?”
少年人的脸庞上有瞬间的僵硬,不过他自幼就跟在天子身边,把天子那唯我独尊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如常。
“这是自然,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
桑余侧首过去嘟囔,“明明话是你自己说的,我胡思乱想什么呀。”
嘟嘟囔囔的,连着脸颊都微微鼓起来。他凝视着她的脸颊,感受心头那莫名的酸胀。
“你家乡在哪。”
见到桑余看过来,霍去病开口,“别和我说寿春。楚人好鱼脍,这两日膳食里的鱼脍你一箸都没动过。怎么可能是楚人。”
“我吃饭吃什么吃几口你都知道?”桑余满面震撼。
少年人唇角牵出点笑,“我说过要盯着你,不是戏言。”
“楚人也不都爱吃鱼脍的,我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喉咙,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拔出来。从此以后我就不吃鱼了。”
霍去病听后没说什么,只是端详他。他的目光落在身上有如实质,眉眼脸颊,只是落到殷红的嘴唇上的时候,迅速收回了打量的视线。
“那你来长安做什么?”他状若无意的靠在凭几上,姿态闲适的望向她,“一个女子千里迢迢从寿春来长安,总归有什么事吧?”
“我来找我夫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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