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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聊天就这样停留在了那句话上,直到方渝接满一杯热水、吃掉两包零食离开茶水间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傍晚方渝坐在下班的公交车上,窗外的天气微微有些阴,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云彩的形状,她又打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线照亮她的面孔,她瞧着裴舒衡的那句话发了会儿呆。
他是真吃醋了吗。
方渝想不出答案,而车很快到了站,她跟在人群中下车回到家,还有片子等着她剪,她也没空再去思考裴舒衡的想法。
按照昨天跟林书逸讨论出的结果,《标准答案》应该按照她的成长线来剪辑,裴舒衡家更像是她家的对照组,适合零碎地穿插在其中,如果她是东亚家庭交出的标准答案,那裴舒衡就是答案仅供参考之外的一种可能。
方渝剪着剪着,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补录一些素材,不仅是她的,还有裴舒衡的。
她给裴舒衡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大概在忙,没有马上回复,方渝还有几个片子处理上的问题,整理了一下,一并留言给了林书逸。
大约半个钟头以后,她的手机震了震。
方渝以为是裴舒衡,拿起来之后却发现是林书逸。
他发了几条60秒的语音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在最后一条里,他半开玩笑地道:“小鱼,大数据把你那个假男朋友发的视频1推给我了,你俩这什么情况啊,真的还是演的?”
方渝原本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他,她跟裴舒衡只是营业的关系,但现在她却迟疑了。
指尖悬在手机上方,方渝最后回的是:“他的自由发挥。”
裴舒衡的一举一动她都猜不透,他的确是标准答案之外的那种可能。
方渝一晚上都没得到裴舒衡的回复,第二天她到公司之后,他的消息气泡才姗姗来迟地显示在了她的屏幕上。
不过她急着去洗手间,所以没来得及看。
公司室内禁烟,楼体和装修都年代久远,也没设置吸烟室,但总有一些男同事会躲到洗手间抽,大清早就已经有了很重的味道,一直漫到了女洗手间。
方渝被熏得头晕脑胀,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属于男性的一种傲慢和暴力,可以用并不好闻的气味肆意地占领公共空间。
虽然没人说女生不能抽烟,但比例远没有男人那么高,甚至还会背后被人议论,似乎女孩子身上只沾有化妆品和香水的气味才是正常的。
回到工位上,见路河还没来,方渝拿起了手机。
裴舒衡:“怎么不找你师兄拍。”
方渝:……
她回复道:“只能找你。”
裴舒衡这次回得倒是快了:“我这么重要?”
方渝实事求是地说:“这周比赛投稿就要截止,也来不及找别人了。”
裴舒衡一下子又不说话了。
这回方渝是真的有点儿着急,毕竟没剩几天给她,要是裴舒衡不帮忙,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渝带着些央求打字给他:“裴舒衡,这个比赛对我很重要,你抽点儿时间给我,算我欠你人情,你之后有什么忙我一定帮。”
她刚发完,余光就瞥到路河过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方渝已经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自自然然地放下手机,装作一直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她看着电脑,蹙着眉仿佛在寻找什么文件,直到路河递了个U盘给她:“下个月要给分公司培训,这里面有副总拟的安排,你拷出来,写成方案给我看。”
方渝乖乖答应,但其实已经屏住了呼吸,因为路河身上正泛着浓烈的烟臭。
她十分迅速地拷走了文件,把U盘还给路河,在对方离开之后松了口气,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自由。
而后她低头打开手机,看到了裴舒衡给她的回复。
“行,时间你定。”
方渝当即约了裴舒衡第二天晚上的时间,说去他工作室拍。
“下班我去接你。”裴舒衡说。
方渝没想太多就答应了,把公司地址发给了他,又说:“我请你吃饭。”
她原本打算在公司附近请裴舒衡吃饭的,然而那天下班一看见他,她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裴舒衡那辆跑车停在楼下,实在太招摇了。
流光溢彩的车体跟破旧的危楼形成鲜明对比,甚至让方渝觉得很荒诞。
裴舒衡降下车窗,他这天敞怀穿了件黑色铆钉皮衣,里面是浅灰的连帽卫衣,胸前挂了条简洁的金属吊坠,看起来就像一个非常酷和受欢迎的乐队鼓手。
他胳膊架在车外,那双青筋分明的手散漫地垂下,眼神落在方渝身上,朝她轻浮地吹了声口哨。
跟方渝一同走出公司的同事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然后窃窃私语了起来,方渝脸上开始发烧,她假装若无其事,脚下却立刻加快了步伐。
裴舒衡给她开了门,方渝背着自己的器材,逃也似地坐上副驾,吩咐这位好似走错片场的大少爷快开车。
偏偏裴舒衡还慢悠悠地问:“急什么,我这么拿不出手?”
恰恰相反,是他太拿得出手,让方渝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生出一股怀璧其罪的错觉。
方渝意识到裴舒衡其实跟她的生活是格格不入的,他再怎么落魄不得志,也不用走进烟味弥漫的洗手间,不用在领导出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不用鼓足勇气才能离开工位准时下班。
他只要一出现,就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好不容易等裴舒衡远离了她公司所在的那条街,方渝问他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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