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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笙凝视着高耸如云的建木,只觉得它似乎就昭示着无法拒绝的悲剧。
她辜负了神明的期许,最终还是从一种孤独,向另一种既定的孤独走去。
千年前的这棵建木,和千年后的那棵建木,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为何千年前的好友,无法相聚于千年后的树下?
就在浮笙的念头倾转向毫无理智的危险一端的时候,景元终于忍不住了:“浮笙,那棵光秃秃的建木就这么好看吗?”
“嗯。”
浮笙心不在焉,她还想找回刚刚闪过的灵感继续头脑风暴。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多人,你就只知道看建木,我都感觉围观全程的师傅和应星哥表面和你谈心,其实都快应激了。结果现在一出事,你又看建木,你信不信我也要应激了?我就在你边上,你不看我却去看它?”
景元抱着一种无计可施只能啥都试试的悲哀,故意大声嚷嚷。
被彻底打断了思路的浮笙:....
她终于缓缓将视线移到紧挨着自己的人身上。
俊朗的青年骁卫白发金眸,意气风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身上那敢于指点江山的少年气。
浮笙这才意识到景元不知何时将她的手温柔的握住,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上,一旁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窃窃私语。
她怔在原地,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指尖在景元的手心微微蜷缩。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低落模样,景元心底那点无能为力的躁意消散了,只剩下一丝无奈。他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罢了,与你争这个作甚。你爱看我下次陪你一起慢慢看。”
他侧过身,挡了挡有些寒冷的风,声音也低沉下来:“你没必要想太多,责任啊义务啊,只会想的越多,变得越重。心思这般重,可是很容易因为心理压力爆炸就把魔阴身也爆炸了。
他甚至还做了个“脑袋要炸开”的手势。
浮笙抬起眼,瞥见他故作夸张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紧了:“谁爱看建木了,难道不是不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它都是最扎眼的地标性建筑嘛...还有,谁说我一定会有和你们仙舟人一样的魔阴身的烦恼?”
本来只是随口说出的狡辩,但浮笙抓住了这一瞬的灵感,她再一次想到了在接受丰饶瞥视前,那从指尖冒出的温润莹白。
景元没有在意她的嘴硬:“说什么傻话。祂要有那么好心也不会成为寿瘟祸祖了。祂的本质便是漫无边际、从不考虑后果的‘给予’。”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建木残骸,语气染上几分冷冽:“丰饶的力量本身就是最不讲道理的。盲目、泛滥,从不管接受者能否承受。”
“你看,你精心培育、精细控制才能种植出的蛟龙果,本身纯粹的滋养性质,一旦灌注了过多丰饶之力便会扭曲成催命的毒药,就能被心怀叵测之徒肆意利用。这不是你想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种下它们时能预见的。是丰饶之力被滥用的必然恶果!你明白吗?”
他的言语里是深植于仙舟人骨血中的痛恨,但更多的,是想要将浮笙从自责中剥离出来的急切。
其实浮笙觉得自己并没有过度自责,她觉得自己很清楚自责无用,还不如多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在丰饶命途上走出这么受人瞩目的效果。
她正在内心诽谤这个世界的星神们都挺不讲道理的,包括仙舟人的守护神,祂们随手就能掀起无数的奇迹与灾祸,绝不可能像自己故土的神明一样,远离人类社会,保持社交距离。
故土的神明大人?
浮笙想起了那温柔的巨龙,耳边似乎又浮现了送行的祝福和期望。
她说过,她绝不会辜负这份心意,必须做得更好才行,因为...
“我是特别的。”
“?”
景元很想扶额,他从这坚定的五个字里意识到他刚刚的话都白讲了。
“我的力量是不同的,是特别的。正因如此,我才说我才更不能逃避。我必须确保我的作物不会沦为那种东西。我必须对它们负责。”
那是来自真正的神明对自己的祝福,怎么能被毫无善意的丰饶玷污?
她说着,不自觉地又握紧了拳。
景元看着她眼中的执拗,无计可施下感觉自己头都疼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软乎乎的,犟起来真是十头小龙都拉不回头。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喂喂,刚刚是谁说工具就是工具?怎么就变成负责到底了?难怪大家总说女人是善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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