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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水影自墙角阴影处浮现,如水波般荡漾,悄然浮现。
一个黑发黑眼、身着靛青软甲、面容寻常的青年近卫显现身形:“云潮领命。”
景元通过他身上那曾在战场远远望见的熟悉纹饰,认出这位是独属于历代龙尊麾下势力中最隐秘的云海卫的一员。
他暗中咂舌,看来持明内部的党派斗争,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啊。
丹枫朝近卫轻轻颔首,云潮随之化作暗影离去。
书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余书案边上的玉炉中袅袅升起的云香,丝丝缕缕,缠绕在凝滞的空气里。
浮笙攥紧了衣袖边缘,细腻的布料被她揉得发皱,她嗅闻着那淡雅的云香,只觉得自己的心思繁杂无序。
她的目光在提笔工作的丹枫和坐在案边托腮,一脸沉思的景元身上逡巡,不敢开口打扰,也不得不无力的承认,在座的各位,好像只有自己最没用,只能干着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清晰可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安地、一下下撞击着,与窗外缥缈的海潮声微妙地合拍。
景元正在发呆。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枚巡镝,金属的光泽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流转跳跃。
他偶尔抬眼看向丹枫,又迅速垂下,目光落在浮笙紧攥的手上,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一炷香还未完全燃尽,那道水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凝聚在书房中央。
云潮单膝点地,垂首恭声道:“饮月大人。”
“说。”
丹枫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唯有他放下玉简时那极其轻微的撞击声,似乎泄露了一丝焦躁。
“属下已查过半夏的住所,未见其踪。”
云潮语调平稳,字句清晰。
“半夏已连续四日未来府上点卯。”
“四日?”
景元指尖翻转的巡镝“啪”一声轻响,被他按在桌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眸中掠过一丝锐光:“她亦是龙尊近卫,轮值皆有定例,连续四日不见人影,竟无人上报?”
云潮依旧维持着恭谨的姿态,一板一眼地回道:“回景元骁卫,有赖于饮月大人御下松弛有度,近卫轮值考勤向来注重人性化,三日前,有一穿着丹鼎司医护服装的陌生短生种,持半夏的青鳞玉簪前来,称半夏医师忽有所悟,需即刻闭关钻研一味新药,归期未定,特来告假。”
“因半夏以往确常有醉心医道、忘乎外物之时,亦多次以玉簪为信请同僚代班,故而当值官未生疑虑,依例录了事假。”
听到闭关研药,浮笙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景元。
景元的脸色沉凝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上几分调侃:“丹枫哥,你家这考勤规矩倒是颇通人情?”
丹枫淡淡扫他一眼,未接这茬,只对云潮道:“之后上交一份关于整改考勤制度的申请。”
云潮头垂得更低,沉默不语。
浮笙按捺不住急切:“那现在要去丹鼎司问问吗?就以龙尊大人关心下属的名义,询问她闭关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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