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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篝火摇摇晃晃,像在跳一支风情的舞蹈,和一开始的旺盛比起来,此时,尽显柔情。
连海风都慢下来,不过大海的声音却清晰着,天地变得更加原始。
小小的灯照耀在一旁,彼此的脸足够清晰。
文澜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坐到沙滩上,自己的旁边。
他手指修长,端着装烈酒的杯子,粗犷又性感。和喝红酒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时而看着篝火慢慢散去;时而瞥向海边,看夜晚潮起浪叠;时而专注看着她眼睛,听她说话,嘴上带着笑,眼底是最柔和的善意。
文澜心境特别的柔软,可能比掌心的沙子更软、更细,她微微垂着眸,听着篝火最后的声音,忽然启唇,“今天没有机会到我使用那个,所以现在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人阻拦你吗。”他挑了挑眉问,接着,摇头笑。
霍岩给她的感觉很玄妙。
他是英俊、挺拔、伟岸的,赋予女人安全感的,今天下午甚至面不改色将程星洲从大海底下救回来,他的眼神也锐势,包括声音、说话语气,彬彬有礼中带着距离,索菲亚那类的花蝴蝶对着他都小心翼翼。
文澜该怕他,对他有所防备,但是,和他这么坐在沙滩上,彼此衣着都轻飘飘的像要随海风离去,身无一物似的,无比亲近、坦诚。
他永远给她,无比柔情的感觉。让文澜肆无忌惮。
她抬眼看他。
他也似有感应,一瞬,就将目光从火光收回,接着她的光,两人对视。
她问,“你曾经,因为钱,而去进行工业潜水吗?”
潜水分很多种,大致上是休闲潜水,而一部分是商业的、职业的潜水。
“见面以来,你没跟我提过,你曾经怎么生存的,只说到日本继承了一大笔遗产,那在继承这笔遗产前,你是怎么生存的?”
文澜皱着眉,已经问出不止一个问题,“程星洲说你参加过工业潜水,帮商业公司找石油?”
“文文,”霍岩提了提嘴角,眼神坚定,“你还在认为,我曾经相当凄惨过。”
“是的。”文澜表情微微痛苦,语气失落,“无法忘记当年在渔村时的情景。我当时坐了一辆出租车,说是被导航带错,让我们多付了钱,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带错,他是故意去的那儿,这是那条路的司机们牟利的手段,你却跟我说,是导航出了问题,你不愿让我知道人心险恶……”
文澜停顿着,眼眶开始微微湿润,“我当时多小啊,十三岁,没吃过苦,不晓得生存艰难、人心险恶,那天中午在渔村吃中餐,花了你四百多,那一顿我觉得不值一提,却是你当时身上所有的钱。”
“还有住石头房的钱,当时觉得那地方多破啊,现在来看,那明明就是一个很棒的地方,只有我眼高手低,不晓得正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你不跟我说,你手头是多么困难,我要什么,你都尽力给最好的。这七年,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起来有多痛苦……想着你可能为了几块几十块钱就去干那些你从来没干过的活儿,就心如刀绞……”
“好了……”霍岩轻柔笑着打断,一时又簇起眉心,微苦恼说,“怎么样让你心中的那些愧疚褪去?”
文澜尚未回答,他就忽然伸手扶住了她后脑勺。
这才发现他掌心的宽度,轻而易举托住她那里,那么,他甚至就可以用这一只手去丈量她更多的地方……
文澜深深叹出一口气。微微闭上眼,似乎自己也很头痛,难以忘怀和不去想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文文,”他揉揉她后脑勺的发,“别担心。如果你老是忘不掉,那可能是我的不合格,让你没有安全感。我的错。”
他又笑着,告诉她,“但是,你真是越来越聪明,竟然知道,我当时身上的钱被你花差不多了。”
这句多有调侃、取笑之意。
文澜一下无奈提起嘴角,“我当时不知事,不代表现在也不知事吧。”
“嗯,”霍岩垂眸,微微睨着她发顶,声音磁性,低问,“那你还后知后觉哪些事?”
“多着呢。”文澜笑了,轻轻扭正了下身体,面朝着篝火。
他的掌心自然而然离去。重新扣起摆在沙滩上的酒杯。
气氛是安逸且平静、缓慢的。
文澜喝了两口果汁,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吹吹海风,让刚才的情绪离去,也顺便收拾了一下这一整天的七上八下心情,静静问,“你刚才还没回答我。”
工业潜水的问题。
他不能总是回避。
总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就什么也不说。
“我刚才怎么说了,”他语气淡定无比,“别对我担心。那场潜水是兴趣所在,和金钱无关。你没有想和海底融为一体的时候?”
“有。”文澜笑,“曾经有一次在南非,真的被那场夜潜安抚到灵魂,静静在水底待着,被水压与各种情绪包围,简直像在洗礼。”
“也很危险。”他直言不讳,“你要有适合的潜伴。”
“我的潜伴虽然技术不如你,可对我也很好。”文澜说,“或者以后你当我潜伴,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下潜。”
“可以。”他随口答应,像是随意,又像是她所求根本不算一件事,只要是她提出来的,他没必要考虑,所以语气就显得无关紧要。
文澜简直被这场海边夜谈弄得像是微醺。
也可能是时间太晚,她开始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所以整个人有点漂浮的快意。
又聊了些不知道什么,她开始无法集中在语言上,而是听各种声音。
大海声,沙子内部小动物的移动声,甚至残存的篝火动静。
霍岩在喝一种很烈的酒。但是他浅尝辄止,每次都是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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