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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跟张婶说一声,让她住过去,给你们做饭。”
这么无事声张的语气,远比皱眉说一句“难喝”来得更有攻击力。
周茴在旁边笑得不行,好奇地捧着汤桶尝了一口,顿时龇牙咧嘴:“天呐,好难喝!”
俞荷在一旁尴尬沉默。
好吧,这么直接的话攻击力也不低。
盛夏午后,病房里的恒温空调在持续运行。
薄寻打完电话从外间的客厅走进来,瞥了周茴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俞荷正襟危坐的干涩笑容上。
“哪里难喝了?”他直接从周茴手里夺过汤桶,重新拧上了盖子,“不爱喝别喝。”
周茴一抬手,“切”了一声,老爷子已经戴上老花镜,摸索出遥控器开始看新闻了。
回去的车上,俞荷嘀嘀咕咕地打开汤桶,自己尝了一口。
汤汁入喉的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自己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卖相好看绝对不等于味道好吃,这一锅鸽子汤腥得她直犯恶心,手脚并用地扒拉着旁边的薄寻,从车上找了瓶矿泉水给她漱口。
“真有这么难喝?”
薄寻抽出纸巾,帮她擦了下唇角,一直以来盲目肯定的滤镜在此刻也裂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俞荷皱眉,“不是难喝,是难以下咽。”
薄寻垂眸看向汤底,清亮亮的一层薄油下面,除了鸽子肉和红枣枸杞,就再没看到其他配料。
“炖汤要放葱姜去腥的。”他直接把桶接过去,重新把盖子拧上。
俞荷已经陷入了懊恼,“可是我看网上说,病人是不能吃葱姜的。”
“焯水的时候可以放,炖好后捞出来就行了。”
薄寻又抽了两张纸递过去,看着她眉头紧拧的样子哑然失笑,“以后还炖吗?”
俞荷摇头,“我还是适合吃,不适合做。”
“可以。”薄寻笑着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也这么觉得。”
回到臻湖天境,那一桶汤也没有浪费,俞荷戴上手套把鸽子肉全都撕了下来,装在一次性饭盒里。
前几天杨春喜在工地上捡了一只流浪猫,带回了工作室养,最后那两只小鸽子也没浪费,俞荷把饭盒带到工作室,全都喂进了大橘的肚子里。
杨春喜得知这个鸽子肉是俞荷自己做的,还不禁感慨:“真是人妻了啊,连下厨都会了。”
俞荷摘下一次性手套,站起身看她,“那人妻晚上想请你吃饭,赏脸吗?”
“当然!”杨春喜当即两眼放光,“可不可以吃点贵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她笑了下,“人夫能不能一起去?”
杨春喜愣了下,“什么意思,你老公要请我吃饭啊?”
俞荷点点头,“对。”
“为啥?”
“因为我跟他提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其实薄寻那次接杨春喜电话后就提过这件事,但当时赶上老爷子生病,俞荷忙不过来,所以才推到现在。
俞荷倒也不是有什么执念,非要自己的好朋友和男朋友正式认识一下才行,只是她尊重所有人的想法,薄寻提出想请她最好的朋友吃饭,如果杨春喜不愿意,她们两人去吃也没问题。
自从新基酒店正式开始项目施工,她确实也有段时间没怎么陪过杨春喜了。
不管她之后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俞荷也永远确定,陪她走过孤立无助高中期和努力奋进创业期的杨春喜,就是她这辈子永远无法舍弃的,最好的朋友。
“还是你社恐,不想见他?”俞荷顿了一下,“那我们两个人去吃也行。”
杨春喜也从地上起身,摘了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吃呗,他是你老公也不是外人,就当宰大户了我。”
“行。”俞荷拿出手机,“那我让他订餐厅。”
“我要吃贵的啊!”
“知、道、了。”
俞荷拿着手机走出茶水间,刚好又看到戚康。
新基酒店水电改造初步完成,监理进场首轮验收,她这段时间忙着和监理对接,施工队那边的事儿就安排给了戚康。
俞荷有几天没去工地了,就问他最近施工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戚康站在办公区的小隔间旁边,手里提着一个洒水壶,“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弱电管材料不够,我已经联系过供应商直接补货了。”
俞荷点点头,瞄了眼他手里的花洒,“许婉呢,怎么是你在浇水?”
“哦,这个。”戚康把洒水壶拿下来,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刚快递员过来了,她要回前台寄快递,我看她只剩两盆绿植没浇了,就帮她顺手浇了。”
“好吧,那你忙。”俞荷微笑着回到了办公室-
晚上七点,江城的天色还没有全黑,俞荷就带着杨春喜出发了。
她最近的车都给采购部开去用了,只能坐杨春喜的小车过去,餐厅定位刚一发到杨春喜手机上,她就惊呼了一声。
“真请我吃那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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