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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抱着另一个人死活不撒手,撒娇打滚得意狂笑,口中还在喊着:“你不是看不惯我吗?我还就偏要让你生生世世、时时刻刻的看着我!”
而被抱着的人这疯狂挣扎,愤怒大喊道:“滚!如你这般龌龊无耻之人,我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还不快快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哼,我偏不滚!就是要恶心死你!”
“你!——找死!”
李逸:“······”
最后,直到三人告退离开,李逸都未从自己的满脑肖想中回过神来,越想越脊背发寒,忍不住摇头感叹道:“这两个小子,好狠的计谋······竟然想出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败俱伤的招数!当真是···恶心对方恶心到了极点······”
李逸啧啧惋惜,他这二位好友,无论论相貌、论才学、论武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论喜好,也都是难得的趣味相投!倘若能够握手言和,定然是一对可齐名相配,如伯牙子期般的知音知己!
怎么却偏偏成了死对头呢?
当真是可惜啊!
李逸正叹惋着,一抬头,却见御书房门口,本来应该已经离开了的师云鹤却再度折返,神情却比之前还要凝重不少,如同大义凛然一般,一步一步走进殿内。
李逸这才回过神来,将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法赶紧挥去,低咳几声,正色道:“兰时,你怎地回来了,可是有何物落在朕御书房了?”
“害,你派人于朕说,朕唤人直接给你送回府上就好,何必你多费腿脚多跑这一趟?朕······”
谁料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一抹浅蓝身影一顿,停至殿中央,蓦然一挥衣摆,直挺挺地双膝跪地,磕首跪拜,给李逸行了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师云鹤抬起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罪臣——师云鹤,今前来谢罪!恳请陛下恕罪!”
李逸吓了一跳,手一抖,手中红木豪笔跌落纸面,溅起一派墨渍!
而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龙袍上有没有沾上墨点了,大惊失色地奔下台阶来:“兰时?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他从未见过师云鹤这般毅然决然的模样,如同定下了死志的战士一般,目视前方,神色一派平静镇定,眼底却是如幽深死水一般,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李逸赶紧去扶他,谁料师云鹤却纹丝未动,只是再度叩首,跪在他脚边,固执而又执着地重复道:“罪臣——师云鹤,今前来谢罪!恳请陛下恕罪!”
李逸又去拉他,师云鹤还是不动,他急得额头汗都快掉下来了,只得无可奈何道:“你······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师云鹤这才从地上挺直背来,却仍然不愿起身。
李逸这才意识到,可能师云鹤要说的,真的是什么“罪该万死”的事情······
心中震惊,李逸缓缓松开了拉着好友衣物的手,无数可能性划过脑海······
师云鹤八岁被选为他的伴读,自幼礼法宫规都是与他一起学的,师云鹤生性聪慧,虽次次考核都屈居于他一名,可李逸明白,那不过是师云鹤在刻意收敛锋芒,不愿抢了他的风头罢了。
若真论宫规戒律,师云鹤恐怕早已内化于心,不知道比他明晰到哪里去了!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如师云鹤这般最是圆滑世故、知礼明性之人,到底是犯下了多大过错,才能让他说出如此夸张的言语?
李逸纵使心中再如何惊疑不定,此刻也不免冷静下来几分······
到底是见惯了宫中风风雨雨之人,李逸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环视了殿中一圈,见殿中所有人从始至终,除了被他叫到名字以外,全都是低着头,如同人偶摆设一般纹丝不动,既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多听一句,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这些宫侍再如何是千挑万选、精心调教出来的,也终究不是真的瞎子聋子,是看的清,听的见的!
于是沉思片刻,李逸扬声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没有朕的传唤,谁都不可私自靠近殿内!”
“是!”殿内宫侍异口同声地回道,跪拜叩首之后,依次恭敬地退出了宫殿,最后一人离开时,还不忘将御书房的殿门闭紧。
见四下再无他人,李逸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到了面前的师云鹤身上。
地上的男子脊背如松柏一般,傲然直立,十几年来,始终如是,任他风雨如何摧折,狂风骤雨般打压,也从未弯下过半分。
可如今,这般傲然不屈之人,却在他的面前,主动跪下了身,唯有一双瞳孔微闪,可以彰示出他心底的那一抹不安······
李逸目光盯在师云鹤高挺地脊背之上,思索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兰时,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能让你言重至此?”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大为震惊
待师云鹤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尽,李逸只觉自己的脑子如被石化一般,转动不得,“砰”的一声,如石破天惊一般,猛然炸开!李逸只觉自己恍如身处云间一般,茫然不知其所,一片不真实之感······
李逸看着好友不似作假的表情,强忍住心中怀疑面前人是不是被妖物蛊惑,中了迷术,竟开始胡言乱语的想法,抽了抽嘴角,脸色变幻莫测,极为艰难地重复道:“兰时······你说——”
“你说······兰别有孕了······?”
李逸说这句话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师云鹤却低垂眉眼,恭敬回声道:“正是。”
李逸:“???”
李逸:“??!!”
李逸猛地站起身来,目瞪口呆地围着龙桌绕了许久,好不容易凝固的脑子恢复清明一点,他指了指师云鹤,又犹豫着收回手来,想说什么又半天说不出口,欲言又止半晌,才从唇齿间艰难迸出几个字来,狐疑问道:“可······可兰别他······他不是男子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李逸的声音越来越小,清秀的面容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平淡从容,一双秀眼慌乱地在殿门口扫了又扫,确定真的没人在殿外才放下了一点心来。
李逸是真怕自己说的这番话落入他人耳中,会被别人误以为当朝天子被政务烦身,劳累不堪,在御书房内批奏折批疯了!竟胡言乱语起来!
师云鹤闻言,垂下的长睫微颤,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将心中腹稿捋顺,平静解释道:“兰别虽是男子,但承母亲祖上异族血脉,天赋异禀,故而可以以男子之躯······孕育子嗣。”
李逸更懵了,瞠目结舌道:“这···这···朕还真是闻所未闻······”
闻言,师云鹤却是一掀衣摆,再度重重跪下俯首道:“陛下,兰别并非有意隐瞒陛下,只是······此事太过荒谬,臣与兰别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唯恐是玩笑一场,会惊扰了圣上!兰别对陛下衷心耿耿,一片赤诚真心天地可鉴,绝非故意欺瞒陛下,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呀!”
“倘若······”师云鹤深吸了一口气,“倘若陛下当真要治师家欺君之罪······臣身为兄长,未能及时明察秋毫,尽到监督之责,理应代弟受过!只望陛下······能看在师家两代忠良,为朝堂鞠躬尽瘁的份上,网开一面,饶恕兰别与其腹中孩子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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