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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戈壁滩,开始有点寒意。
四人一路骑行在无垠的荒原上,身后是被晨雾吞没的红星农场,前方则是被雪线勾勒出轮廓的连绵山脊。枯黄的梭梭草贴地匍匐,裸露的岩层在寒风中泛着光泽。风从北方呼啸而来,顾清如裹紧了围巾和身上的军大衣。
她稳稳攥着缰绳,身体随着马背起伏微微前倾,保持平衡。
而在她侧后方,古丽娜尔如一道轻捷的影子滑过荒原。这个十七岁的哈萨克姑娘,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姿挺拔而灵动。她骑着一匹深棕色的马,步伐稳健,即便在最崎岖的碎石坡上也如履平地。
李强和何建国走在前面,李强带队,他是退伍老兵,熟悉地形。
何建国一路上负责记录,将沿途的河流、山丘、牧民定居点的位置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遇到一处塌陷的干河床,李强正准备下马探路,古丽娜尔却已灵巧地一拨马头,寻到一条隐蔽的斜坡小径。
“这边!”她扬声喊道。
她率先跃马而下,试了试坡度,确认安全后才回头示意:“可以走,小心右边有浮石。”
李强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许:“好丫头,眼睛厉害。”
骑行一段之后,他们经过一段陡坡布满碎石,马匹艰难攀爬,李强立刻下令翻身下马,四人牵缰前行。就这样,一路走着。
四个多小时后,牧业一连出现在视野中。连队建在一片缓坡上,低矮的地窝子整齐排列,门口插着红旗。
一群羊正在远处草场移动,两名职工手持长鞭驱赶。
李强勒住缰绳,“到了,这就是牧业一连了。接下来的十天,我们要走完全部的五个点。”
顾清如和古丽娜尔对视一眼,都知道任务艰巨。
牧业一连连长吴自力迎出来,三十来岁,山东口音,脸上晒得黝黑:“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连队赤脚医生老周前天咳血,我们不敢让他出去放牧,可他又不肯歇!”
“他是卫生员?”顾清如问。
“嗯,以前在县里学过三个月。”吴连长苦笑,“现在全连就靠他的一瓶红药水、一卷绷带撑着。”
这是下面连队的现状,顾清如知道。
他们被带到连部,一间稍大的地窝子,兼作会议室和值班室。墙上挂着地图、主席像,角落堆着饲料袋。
顾清如立刻开始了今日的接诊。
第一位是放牧组长周德海,四十多岁,长期在风口作业,咳嗽两年未愈,听诊现肺部有啰音,疑似慢性支气管炎合并早期肺气肿。她写下用药方案,并叮嘱:“不能再熬夜守夜了。”
第二位是个十七岁的女知青,叫林萍,在接羔时摔伤手腕,当时只用布条绑了,如今肿胀紫。顾清如拍不了x光,凭经验判断是韧带拉伤,予以固定包扎,并开出消炎药。
第三位是个哈萨克族职工阿卡,患有关节炎,阴雨天疼得走不动路。古丽娜尔用汉语夹杂简单哈语解释如何热敷、保暖,并示范锻炼动作。
阿卡笑着点头:“好,好,‘达克塔’(医生)说得对。”
整个下午,他们在地窝子里轮流看诊,连饭都是连队职工送来吃的,玉米糊、咸菜、一小块腊肉。
晚上,连队特意腾出一间空房让顾清如和古丽娜尔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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