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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的强震撕裂大地,在城市边缘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
浑浊的泥浆裹挟碎石,在暴雨冲刷下肆意横流。
空气里塞满浓重的土腥味、雨水的湿冷,和一种从地底深处渗出的、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
警车的红蓝光轮番切割雨幕,在泥泞地面投下混乱的色斑。
警戒线在狂风中绷紧、嘶鸣,像一道无形的墙,拦住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伸长脖子的村民,以及各种揣着心思的好奇面孔。
“退后!考古重地,禁止靠近!”
藏青色的警用雨衣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警员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警戒线内,考古队临时搭建的雨棚下,大功率照明灯将惨白的光柱狠狠砸进地裂深处。
那裂口狰狞,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露出下方人工开凿的冰冷石壁。
穿着沾满泥浆工作服的专家们,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震出的土层断面。
路鸣泽的鞋子踏在墓室入口的浮土上,出轻微的“沙沙”声。
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墓室深处的浓稠黑暗。
冰冷的、凝滞的空气裹着浓重的土腥和岩石的腐败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路队!这边!”
队员的声音带着压低的急促,撞在斑驳的石壁上,激起短暂的回音。
光柱猛地转向,划破角落更深的阴影,最终死死钉在一块青黑色的石板上。
石板上,躺着一个人。
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身是同色的肥大裤子,脚上一双洗得白的黑布鞋,分明是几十年前乡下常见的打扮。
乌黑的头散乱地铺在冰冷的石面上,衬得那张脸有些过分的苍白。
最令人心悸的是,胸膛正随着呼吸轻微而平稳地起伏着,规律得像墙角滴水。
路鸣泽的打着电筒光束仔细扫过石板周围的地面、附近的墙壁。
土是实的,没有新近翻动的痕迹,墙壁也完整,不见刮擦。
女人身上那身老旧衣物完好,露出的手腕、脖颈皮肤光洁。
沉睡的意识被闯入的光亮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脚步声搅动。
“我靠,老大!这还躺着个人?”一个咋咋呼呼、明显胆子不大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破音的惊恐。
一股积蓄已久的烦躁“噌”地顶上了天灵盖。
睡个觉都睡不清净!烦死了!
可惜出口的只是模糊的咕哝。
“闭嘴!”另一个沉稳的男声低喝。
“就是闭嘴,安静点…吵着人睡觉了”
“老大,哪里来的声音?”咋呼小子更慌了。
哇……,吵死了!
内心的烦躁终于冲破了睡眠的桎梏。
晨芜猛地睁开眼,“唰”一声坐直了身体!
动作太快,躺了不知多久的身体出老旧的“咔吧”声,像搁置多年的木偶突然启动。
她半眯着眼,目光精准地钉在面前两个闯入者身上。
一个站在前面,白白净净,剑眉星目,穿着深色衣服,一脸警惕、疑惑和审视。
另一个则缩在前者身后,只露出半张圆脸和一个惊恐的眼神,活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敢问小姐是何人,怎么在这个地方!”
站在前面的路鸣泽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晨芜的火气“噌”一下又飙高三丈!
她努力适应着僵硬的脖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郁闷
“我是何人?我好好地在家里睡个美容觉,你两个大老爷们儿闯进来扰人清梦,又吵又叫的,还好意思问我是何人?”
她顿了顿,用看稀有动物的眼神上下扫视他们,得出结论
“好家伙!你们两个……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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