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沈砚洲是被窗棂上的碎响惊醒的。
寅时的雨裹着潮气钻进窗缝,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声响。他猛地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攥紧钢笔的酸麻——案头那封给南京政府的密函才写了半页,墨迹被夜风洇出毛边,倒像幅被揉皱的水墨。
“先生醒了?”外间传来苏蘅卿的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沈砚洲披衣推门,见她正将烘干的文件码进樟木箱。煤油灯的光晕在她鬓角流转,袖口沾着些未褪尽的墨痕——那是昨夜抢救档案时蹭上的,他劝她先去歇息,她却执意要将湿透的卷宗一张张揭开晾干。
“雨势没减?”他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觉出后颈的凉意。昨夜日军轰炸法租界边缘,他们所在的联络点虽未直接遭殃,毗邻的印书馆却燃成了火海,若非蘅卿果断拆了后墙的防火板,恐怕连这半箱机密都要化作灰烬。
苏蘅卿往灯里添了些煤油,火苗“噼啪”跳了两跳:“方才见巡捕房的人在街口设卡,说是要清查可疑人员。”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你只睡了两个时辰,再躺会儿吧,我守着就行。”
沈砚洲却摇头,走到窗边撩开半幅窗帘。雨幕里的街面泛着冷光,几个穿黑制服的身影正挨家挨户拍门,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游走,像几条不安分的蛇。“不是巡捕。”他低声道,“那是号的人。”
苏蘅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号的特务向来只在公共租界活动,如今竟敢摸到法租界边缘,多半是冲着昨夜的轰炸来的——日军惯用“清剿抵抗分子”的名义排查可疑据点,他们藏在这处挂着“沈记绸庄”招牌的联络点,本就如履薄冰。
“文件都收妥了?”沈砚洲转身时,见她已将樟木箱锁好,铜锁上的缠枝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这箱子是去年她生辰时,他寻木匠定做的,原想让她装些换季的衣物,没承想倒成了藏机密的要紧物件。
“要紧的都在这儿了。”苏蘅卿将钥匙塞进他掌心,“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账册,烧了也无妨。”她说话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却比寻常早了半个时辰。
两人对视一眼,沈砚洲迅将钥匙揣进怀内,苏蘅卿则抄起桌下的勃朗宁手枪,指尖扣在扳机上。门外的人又叩了三下,这次却失了章法,带着明显的慌乱。
“是老周?”她压低声音问。负责传递消息的老周向来沉稳,断不会如此失态。
沈砚洲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哪位?”
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夹杂着雨水的滴答声:“沈先生……是我,阿福!老周他……他出事了!”
苏蘅卿迅退后两步,隐在门后的阴影里。沈砚洲拔开门闩,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跌了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污,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是印书馆的学徒阿福,先前常替他们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怎么回事?”沈砚洲反手关上门,苏蘅卿已取来急救箱,撕开他的衣袖时,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方才在三马路……”阿福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跟周先生去取印好的传单,忽然冲出来几个黑衣人,周先生让我先跑,他……他被他们抓走了!”他说着,忽然抓住沈砚洲的胳膊,“他们说要找沈记绸庄的人,还说……还说看见周先生往这边来了!”
沈砚洲的心猛地一沉。老周知道这处联络点的位置,若是经不起拷打……他看向苏蘅卿,见她正用止血粉按压伤口,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们有多少人?”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大概五六个……都有枪。”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先生让我带句话,说‘账簿受潮,需另寻新处’。”
这句话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为“身份暴露,转移”。沈砚洲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老周明知自己可能被跟踪,却还是让阿福把消息送过来,分明是用自己引开注意力。
“蘅卿,你带阿福从后巷走,去霞飞路的safehoe(安全屋)。”他语极快,“箱子我来处理。”
“不行。”苏蘅卿立刻反对,将缠好绷带的手臂按住阿福的肩膀,“你带着文件走,我留下应付。他们要找的是沈记绸庄的人,我一个女眷,他们未必会起疑。”
“他们见过老周和你接头。”沈砚洲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你忘了上个月在咖啡馆,老周替你递过一次消息?”
苏蘅卿一怔,倒真忘了这茬。那时她扮作学生模样,老周则是账房先生的打扮,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竟还是被盯上了。
“别争了。”沈砚洲将樟木箱的背带勒在肩上,又把自己的怀表塞进她手里,“这箱子只有你能打开,送到后交给老冯,他知道该怎么做。”怀表的链子划过掌心,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他也是这样将这表放在她手心,说“表针走一圈,便是新的一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外忽然传来皮鞋碾过积水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交谈,夹杂着几句生硬的中文。苏蘅卿迅将手枪塞进沈砚洲的后腰,又扯下自己的银质簪递给他——那簪子的中空处藏着联络名单的微缩胶片,原是她贴身带着的。
“走后巷,翻墙能到福佑路。”她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擦过他领口的纽扣,“记住,别回头。”
沈砚洲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将散乱的丝别回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像极了初见时在圣约翰大学的图书馆,她仰头问他借阅《申报》合订本的模样。
“照顾好自己。”他只来得及说这五个字,便拎起箱子,跟着阿福往后院走。
刚推开角门,就听见前院的门被踹开的巨响,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沈砚洲矮身钻进巷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身后忽然传来蘅卿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镇定:“几位先生深夜造访,是要买绸缎吗?我们已经打烊了……”
他脚步一顿,阿福却拽着他往前跑:“沈先生,快走!”
巷子尽头的围墙湿漉漉的,爬满了青苔。沈砚洲托着阿福先翻过去,自己正要攀援而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浑身的血瞬间冻住,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巷口的雨雾翻涌,什么也看不清。
“沈先生!”阿福在墙那头急喊。
沈砚洲咬紧牙,纵身翻上围墙。瓦片在脚下打滑,他低头望去,见几个黑衣人正将一个身影拖出绸庄的大门,那人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正是蘅卿常穿的那件。她的头歪着,像是失去了知觉,髻散了,一支银簪掉在泥水里,被雨水冲得闪闪亮。
是那支他送她的缠枝莲簪。去年生辰,他在城隍庙的银楼挑了许久,老板说这簪子的花样是“生生不息”的意思。
沈砚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没有再看,转身跟着阿福消失在雨幕深处。墙内的枪声没有再响,只有雨点击打瓦片的声音,像谁在低声啜泣,一声,又一声,敲碎了沪上的漫漫长夜。
雨还在下,不知要下到何时才能停。
喜欢沪上烟雨烬余簮请大家收藏:dududu沪上烟雨烬余簮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人设腹黑阴暗伪善攻嘴硬心软傲娇受为了嫁给晏渠山,尊贵的二皇子萧麒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人人笑他横刀夺爱,怪他拆散了晏渠山和他四弟这对神仙眷侣。可谁也不知道早些年晏渠山是他的伴读,是他先于晏渠山相识相知,在这幽幽深宫中相依为命。萧麒不甘心,总是想尽办法地拢住晏渠山的真情他们日夜缠绵悱恻耳鬓厮磨,好似最为恩爱的普通夫妻,而萧麒又在这时有了喜。本以为是苦尽甘来,柳暗花明,尚未欢欣几日,又意外得知了唯一疼爱自己的外祖父和舅舅被冠以意图谋反的重罪。而那封弹劾他们的奏折,又恰好是他的枕边人他的夫君晏渠山,呈递上去的。—鸣冤的登闻鼓声响彻上京,可紫禁城依旧死寂。萧麒跪在长安街的尽头,迎着漫天霜雪,头颅一下又一下沉闷地磕在冰冷的青石砖瓦上,溢出的鲜血在上头凝成殷红一道。这个时候,他的夫君却在为他的四弟过生辰。那天太冷,萧麒又跪得太久,那胎终归没保住,他只觉得腿间一片粘腻,艳红而温热的血烫化了冷清的雪,淌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湖,可是萧麒只觉得骨肉分离的疼痛,并不及他心口万分之一。他赔了真心,赔了第一个孩子,萧麒只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而愚蠢,因此不愿意再也不愿意对这个卑劣的伪君子抱有任何的真情。可晏渠山却坐在他的榻侧,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而后柔情无限地抚弄着萧麒面色苍白却依旧冷艳绝伦的脸,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像个隐忍的疯子。别说傻话了。晏渠山低沉道,我们不会和离的。萧麒尚不注意,就被人掐着下颚强行张开嘴,晏渠山提来酒壶,纤长的壶嘴流淌出汩汩的香醇酒液,灌满了萧麒稚嫩的喉头。浑身血液像是烧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酒是什么,萧麒想反抗,可身子却宛若棉花似的柔软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渠山解了腰带。再有个孩子再有个孩子晏渠山喃喃,俊美面容在烛光下如鬼魅。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吧?三流厕所读物,受是个哥儿,所以能生攻受身心双洁,攻是疯子,本文很疯癫狗血,别骂我orz...
回国新入学,就点着了学校!大外甥高端开局,小舅人生次碰壁!班主任连带教育!小舅,我看你总来学校找姜老师!是想让姜老师成为我小舅妈吗?!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一部跨越社会差异的浪漫爱情与有趣生活气息的小说。故事围绕着男主角顾昔时和女主角姜娴娴展开,并逐渐展出一段令人心动的爱情以及啼笑皆非的故事。教师的工作常态充分展现!在匆匆忙忙与乱七八糟的生活里,添加一些快乐...
母胎solo的沈宴终于等到成年,结果还没等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因为见义勇为成为了阿飘。本以为要重新投胎等十八年後重头再来,却没想到被一只狗系统抓住,开始了穿越于不同世界的任务之旅系统汪汪!▼皿▼本文又名快穿宿主他又在不务正业今天系统拆CP成功了吗?快穿宿主他总不按套路出牌关于我和我老攻的无数次初恋无论失忆多少,我都会爱上你。这是独属于我们一见钟情的浪漫。已定世界预览世界一冷情天才医生攻×身娇体弱菟丝花僞himbo受不乖的小狗是需要抓回来关起来的世界二O装A的黑道继承人与他养大的犯上恶犬他没想到会被自己养大的狗崽子给咬了。TBC...
小说简介女主她全世界最美作者紫夜琼华文案青君从小就知道她长得有多美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烦恼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比如在选男朋友的时候是选温柔体贴的哥哥好友还是文质彬彬的帅气学长亦或是阳光开朗的咖啡店小哥还有然后青君发现这些人都是马甲成精了啊!今天也是为美貌烦恼的一天呢!先提醒一下大家,会拆cp。内容标签综漫少女漫甜...
温霜白穿进一本书里,成了一名贫穷的器修。家里没钱不说,居然还有个未婚夫。未婚夫有张精致的漂亮脸蛋,眼角泪痣更是勾人心魄。可惜,他是书中喜欢女主的舔狗男配,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最后抛妻证爱。温霜白自认无福消受,便打算退婚。直到某回,她无意间遇见男人一脸凉薄地将丹药递给女主,公事公办道药钱,101。温霜白?不是,他居然连零头都不抹,这是舔狗男配该有的态度?温霜白愈发觉得不对劲,终于在某日忍不住问他bro,whereareyoufrom?谢子殷。谢子殷是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前途一片光明,结果穿进玄幻文里,成了个炮灰小医修。小医修的未婚妻在书中是个坏事做尽的恶毒女配,谢子殷打算找个机会做掉这门孽缘。直到某日,这恶毒女配问他bro,whereareyoufrom?谢子殷6男女主双穿书用词现代,我流修真,私设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