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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涵知轻轻关上门,回到堂屋继续剥着花生。直到周淮清沉沉睡下,裴涵知才踮着脚回房,没有发生一点声音。
这个村子知道裴涵知真实身份的只有叶稚和林晋逐,所以叶稚常常借着学刺绣的名义来找裴涵知。
第二次见面叶稚就向裴涵知坦白自已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并且保证不会再告诉除了林晋逐以外的人。
裴涵知虽惊讶但也暗暗松下一口气,还好这个人是叶稚,一个人要守住秘密是困难的,如果有人能分享秘密就变成另一种趣味。
很快两个人就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成为彼此到西岭村后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别人并不知道裴涵知实际是个哥儿的事实,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叶稚从不单独来找裴涵,通常带着林朗一道。裴涵知也常常带着周遥佳一起去摸鱼摸螃蟹,去田埂上找野菜,上山找菌子和笋子。
时间久了,村里人都看出来林家和周家走得越来越近。
林朗喜欢认字看书,如今林永恩已经教不了他,他就趁着周淮清空闲些上门讨教功课。周淮清在书院为人孤癖,在相熟的人面前倒是一派放松模样。
他见林朗喜爱读书,便把自已的考童生的启蒙书找出来让林朗拿回去看,有不懂的就记下来等他下次可以来问。
周遥佳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哥哥看书,启蒙的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周遥佳都看过,可以说除了不能科举外,周遥佳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周淮清不在时,林朗许多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都会先去请教周遥佳。
林永恩还开玩笑说林朗应该要拜周家两兄妹为师呢,虽没有正式拜师,林永恩还是让林朗每逢过节都带着节礼前去致谢。
有书可读对于一个农村孩子来说是一件稀罕事,林朗本是以一纸契约卖为林家林家奴,谁都没有想到林朗遇到的却是救赎他一生的贵人。
乡试一共考三场,每场三天,算算时间,周淮清此时应该已经考完出了考场。
放下笔的那一刻结局已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此时许多考生会彻底放飞自我,参与各种聚会,曲水流觞,诗词歌曲,享尽风流韵事。
考完第二天周淮清没有参加任何聚会他独自去了府城最大的书肆,看书。
府城繁华昌盛,文化底蕴更不是一乡一镇可比的。来这里之前,周淮清就想好了一定要来看上一看。
书肆的小二惯会揣摩往来的客人,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秋闱,考完后能气定神闲来这里看书还一看一天的书生必定不是等闲之辈,来日放榜多半能榜上有名。
所以周淮清在书肆蹭看了一天的书也没有出言呵斥,保不齐以后就是举人老爷,他可没有多一条命去得罪。
时至黄昏,周淮清终于舍得从书海中抬头,见时日已晚,轻柔的放下书本跟小二点头致谢离去。
一连几天,周淮清都沉浸在那些从未读过的书籍中,后来小二还细心的放了一壶热茶在周淮清身侧。
放榜前一日,周淮清挑选了几本值得反复阅读的书籍,又拿了一本游历杂记去结账。
临走时,周淮清又放了两块碎银放进店小二手心,拱手道:“承蒙小哥这几日的照顾,周某感激不尽。”
日落时分,余晖漫天。
周淮清被光刺的睁不开眼,他想起某人尤其喜欢看夕阳,每天准点的蹲在院门口就为了等落日坠入山间的景色。
他想起出发前从梦中惊醒后在某人耳后看见的那抹嫣红,就像此刻的霞光。
刺眼,夺目,美得让人窒息却不知不觉沉迷。
日常
今天是林晋逐上山的第二天,秋收结束官府派遣的官差挨家挨户来收了税,林晋逐便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这一次上山,叶稚,李玉荷和林朗也要一同去,秋高气爽,正是采菌子的好时节。自从叶稚在街上吃到一种菌子做的包子格外好吃后,便一直惦记着,就想着自已做一回。
小林阳已经一岁多,断奶后家里人都能带,交给林晋山倒也放心。这还是李玉荷自怀孕后第一次上山,早把她给憋坏了,一路上就数她最高兴。
野柿子野板栗正是成熟期,前山早已被村民采摘完,只有后山路险还有野生凶兽出没,没有经验的村民才不敢上山。
一个多时辰后,一棵挂满了黄澄澄的柿子树出现在几人视线中。荒芜的山野也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最顶上的柿子已经被林里的鸟雀啃食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果蒂挂着,不过剩下的柿子也够几人摘上好一会儿了。
林朗身子灵活,几下翻到树上。叶稚四下看了看找了一根长长的树桠,充当钩子把高处的柿子枝钩下来,李玉荷就在旁边负责采摘。
硬柿子可以做成柿饼长时间储存,偏软的可以酿柿子醋。村里有家婶子做的柿子醋特别香,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不少人摘了柿子带过去让婶子帮忙酿醋,只需要给十文八文的劳作费即可。
林晋逐去了更远的地方设陷阱,贴了秋膘的兔子野鸡尤其肥美,价钱也比其他时候更高。所以比起春季,林晋逐更愿意这个时候上山。
做好陷阱,见叶稚几人也不需要自已帮忙,独自一人往其他地方走去。这座山林晋逐常来,知道哪里更安全,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板栗的所在。
捡板栗不用爬树,它们成熟后会自然掉落,板栗外壳长满小刺,不仅要防备树上的突然掉落砸到自已,落脚也要多加小心。
深山里的野菌少有人采摘,自然老去留下菌丝来年继续生长。金黄清香的鸡油菌成片成片的铺满了林间小道,特有的香味引来不少蚂蚁和马陆,叶稚几人挑着完的菌朵不到片刻竹筐就满了。沿路又找到一些黄落伞,三塔菌都是味道极美的野生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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