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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这可不得了,咱们村里有状元爷,还有县太爷的弟弟,这可是好事啊。我就说当初看裴涵知的气质就跟咱们泥腿子不一样,果然是贵人。”
村长虽不在被邀请之列,但同样与有荣焉,这可是个西岭村的荣幸。
为了这顿饭,林家几人都去做了新衣。裴涵知送的那些绸缎实在太珍贵,他们都怕自已粗糙的皮肤把衣服磨破了。
衡量再三,还是扯了好一点的棉布做了几身洁得体的衣裳。做了一辈子农民,日不是粗布麻衣就是打了补丁的旧衣,也就过年过节能穿得干净些。
可是一旦穿了不符合自已身份的缎子,自已不自在,别人也会觉得丑态。
到了赴宴那日,林晋逐去平安酒馆提了两坛青梅酒,还有自家的一些野味干货。
裴涵知虽然说不需要带礼就是平常家宴,但是好歹第一次登门,空手拜访实在不合礼数。
跟裴涵知跳脱活泼的性子不同,裴洛衡自小情绪就尤其稳定,温文儒雅,皎如玉树临风之姿。
裴洛衡带着弟弟亲自在门外等待,众人行了个礼,很快入席。
厅内早已点起银丝炭,一进去就感受到了阵阵暖意,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木香。
几名丫鬟小厮候在一旁,随时伺候照料。
十二人的大圆桌摆满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就连摆盘用的雕花都栩栩如生。
晶莹剔透的玉樽,款式别致精巧的餐具,让粗糙惯了的林家几个汉子都小心翼翼的。
席间裴洛衡偶尔跟林永恩了解平良县的风土人情,偶尔问及家中农耕情况,裴洛衡认真倾听着心里对以后的治方向有了大致规划。晚气氛松快融洽,林家人渐渐放下拘谨,享受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
孩子们早早吃饱下桌,有小厮们带着在偏厅玩耍。
宽敞明亮的大厅外频频传来竹制风铃的声音,清脆悦耳,和厅内的相谈甚欢交相辉映。
县学已经放了年假,林朗坐在其中时时看着主位上谈吐优雅,器宇不凡的大人发愣。
过去他只知道埋头苦读,对未来的图景既坚定又迷茫,现在看到这样完美无瑕的裴大人,终于对做官的向往有了具象化。
年二十九,叶稚和李玉荷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炸肉丸的油香四溢,林晋逐兄弟正在贴对联。
林朗的字跟他本人温和的性格不同,苍劲有力,下笔风雷,颇有磅礴之力。
自从去了书院,家里的春联都是林朗执笔,再也不用花钱去买。
乡试还有一年,林家人已经不让林朗干读书以外的事情,安心读书即可。
趁着年节,林月等林朗不用看书,缠着他教自已的名字怎么写。
隔壁的张小石从村长儿子那里学会了认自已的名字,总是跑到她面前炫耀得瑟。
林月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势必也要学会自已名字狠狠打他的脸。
林朗先教她握笔姿势,再在平时练字的粗纸上写了林月的名字让她一笔一画的模仿。
林月笨拙又生疏地握着笔,颤颤巍巍还未下笔,纸张上已经滴了几个墨点。
两个字占据了一张纸,歪歪扭扭,不仔细看还以为画的是山川河流图呢。
“没关系,林叔刚开始教我习字时还没你写得好呢。跟你说个秘密,我常常因为写不好字偷偷抹眼泪呢。”林朗见林月沮丧地撅着个嘴,忍着笑安慰道。
“真的,朗哥哥还会哭鼻子啊!”听说一向沉稳的林朗都被写字难哭了,林月一下子也不那么难过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可不能说出去啊。”
“好啊好啊,秘密,谁都不说!”小孩子最喜欢分享秘密,这一刻,她感觉与林朗更亲近了几分。
林月吸了口气,重新提起笔。她不仅要学会自已的名字,还要认更多的字,让张小石甘拜下风。
新年
一对一教学到后面就变成了幼儿启蒙教堂,林阳和林希泽在院子里玩够了见姐姐在学写字,新鲜劲儿也上来了。
两个小家伙筷子都握不规范,执起笔来倒是有模有样。练了一下午,林月终于能把自已的名字写到正常大小,下笔也不再颤抖紧张了。
林月又让林朗把家里人的名字都教给她,这样林朗去县学读书她也能自已练字了。
林永恩见家里几个孙儿学得又好又认真,心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村里鲜少有人家供得起孩子读书,能识得几个字已经是了不起的了。现在家里孙女也能读书写字,以后到嫁人的年纪选择性也更多些。
如果能嫁到镇上远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生活,也算个好归宿吧。
其实这几年叶稚夫夫两人赚的钱在镇上买间院子也是够的,林晋逐之前也提过此事,林永恩看着住了一辈子的家和田地总归是舍不得的。
而且如今家里要供林朗读书,未来他们还想把林阳和林希泽也送去学堂,开支巨大。
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林晋逐拿出了新得的娱乐好物——竹牌。
那日在裴家,裴涵知便拉着叶稚,李玉荷和林朗组了一局。一边教一边打,几人很快沉迷其中。
听说这是京城贵妇们最喜欢的消遣娱乐方式,一玩就是一下午,而且她们的赌注也不仅仅局限于金银。
只要喜欢,任何物件都能作为赌资。
听说一位侍郎千金看上了另一位贵妇的小厮,两人以此为赌,打了一天。最终贵妇不敌输了人,回家后又哭又闹。
其实一个小厮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只是输给一个黄毛丫头实在不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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