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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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历史学家们的争论（第1页）

在黑石城庄严的议事石殿旁，一座新近落成的、以砂岩垒砌的“智慧之厅”内，正弥漫着一股与城邦整体务实氛围格格不入的激烈争辩气息。这里是学者和记录者们聚集的地方，他们负责整理史料、教授知识，也负责解读过去。而近日，围绕着百多年前那段被称为“神赐币时代”或“珠劫之乱”的历史，学者们分成了泾渭分明、势同水火的两派。

“启蒙派”学者（以年轻、推崇变革的学者为主）：

为的是一位名叫“启明”的年轻学者，他言辞犀利，充满激情，挥舞着手中抄录的古老兽皮卷：

“诸位！我们绝不能因噎废食，只看到‘珠劫’的惨痛，而无视那个时代伟大的启蒙！”他指向浮雕上那模糊的女子身影，“财神使带来的，不仅仅是灾难！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计数之法，让我们从结绳记事的蒙昧中走出！她引入了精妙的仓库管理之策，让物资调配效率倍增！她推广的轮作之技、改良之器，至今仍是城邦富足的根基！”

他环视众人，声音高昂：“更重要的是，她让我们第一次理解了‘货币’的概念！让我们意识到，交换可以越以物易物的繁琐，可以用一个统一的尺度来衡量价值！这是思想的飞跃，是文明的曙光！没有那时的启蒙，哪有后来砺领完善铁钱体系的智慧？我们如今便利的交易，都建立在那个时代的探索之上！”

另一位支持他的学者补充道：“就连那场‘珠劫’，也是一次宝贵的教训！它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了我们何为贪婪，何为泡沫，何为金融的风险！这份教训，已然融入我们的《石章法典》，成为了城邦稳健的基石！从这个角度看，财神使的降临，功大于过！”

“教训派”学者（以年长、崇尚稳健的学者为主）：

对面，一位白苍苍、名为“守石”的老学者，用沉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反驳：

“荒谬！启明，你只看到了知识的蜜糖，却选择性忽视了裹挟其中的致命毒药！”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中拄着的骨杖重重顿地，仿佛要敲醒沉迷的后人。

“是！她带来了知识，但她也带来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欲望之火！你们只看到计数法的精妙，可曾见过先祖们为了几个珠子而抛荒土地、兄弟相残？你们只看到管理之策的效率，可曾见过仓库前挤兑的疯狂、饿殍遍野的惨状？白水部落的覆灭，难道不是最血淋淋的证据？！”

老学者的声音带着沉痛：“那所谓的‘货币概念’，在缺乏足够道德和制度约束的蒙昧时代，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它放大了人性之恶，将实实在在的劳动成果，异化为可以凭空制造、无限追逐的虚幻符号！若非岩祖以其无上智慧与仁德，力挽狂澜，重定基石，黑石部落早已如同白水部落一般，化为历史的尘埃了！”

他严厉地看向年轻学者们：“你们推崇的‘探索’，代价是整个文明险些彻底崩毁！这样的‘启蒙’，不要也罢！我们更应铭记的，是岩祖留下的‘稳健’、‘务实’与‘敬畏’！这才是黑石城得以存续百年的根本！”

两派学者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启蒙派”认为“教训派”固步自封，否定了历史的进步性；“教训派”则指责“启蒙派”天真幼稚，低估了金融失控的毁灭性。

这场争论甚至影响到了城邦的年轻一代和一些商人。有些年轻人开始觉得铁钱体系过于保守，限制了贸易展；而一些老派商人和工匠，则坚决拥护现有体系，对任何试图“创新”金融的苗头都抱有极大的警惕。

砺领偶尔会来到智慧之厅，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他从不轻易表态，但眉宇间的沉思之色愈浓。他知道，这种争论本身，就是城邦活力的体现，但也可能成为分裂的种子。

历史如同一面多棱镜，从不同的角度望去，会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彩。对“神赐币时代”的评价，或许永远无法统一。但正是这不断的争论与反思，让黑石城在铭记惨痛教训的同时，也不至于完全封闭向前看的目光。如何在“启蒙”的诱惑与“教训”的警示之间，找到一条属于黑石城自己的、稳健前行的道路，这是砺，以及未来一代代城邦领导者，需要不断面对的课题。而那位远在时空之外的“财神使”留下的复杂遗产，也将在这样的争论中，被持续地解读与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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