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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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白水部落的没落（第1页）

与黑石城历经磨难后浴火重生、走向繁荣的轨迹截然相反，当年愤而宣布独立的白水部落，其命运则如同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在短暂的、基于仇恨的闪光后，迅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独立带来的并非新生，而是更快度的瓦解。失去了黑石部落哪怕是最低限度的物资调配和秩序维持，白水部落那早已被掏空的经济根基，在生存的重压下彻底崩溃。

盐井，这曾经的白水之魂，因缺乏维护工具和足够人力，产量日渐枯竭，最终在一次塌方后彻底废弃。失去了这唯一的、也是无效的筹码，他们连与周边最弱小聚落进行交换的资本都丧失了。

饥饿、疾病、内斗……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吞噬着这片土地上残存的生命力。人口锐减，聚落凋零。曾经还算规整的营地变成了散落在荒原上的、毫无生气的破败窝棚。莽那基于仇恨的领导，在严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本人在独立后不到两年，便在贫病交加和族人的怨怼中郁郁而终，他复兴白水部落的疯狂梦想，也随之彻底破灭。

残存的白水族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化整为零，有的沦为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流民，有的则被迫向周边势力乞求依附。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旧白水部落领地不远的地方，一个名为“灰岩”的新兴部落，正凭借其强悍的武力和相对灵活的资源整合能力迅崛起。他们占据了水源地，控制了小型的铁矿，吸纳着周边零散的流民和小部落。

对于已然名存实亡的白水部落残余，灰岩部落采取了毫不留情的吞并。他们不需要白水部落那早已失传的制盐技术，也不需要他们那充满痛苦回忆的文化。他们需要的，仅仅是那片土地上尚且可用的零星资源，以及那些还能从事最低级劳作的、麻木的人口。

抵抗是微乎其微的。当灰岩部落的战士骑着矮壮的战马，手持统一的铁质武器，出现在白水部落最后的聚居点时，面对着的只是一群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连站立都略显困难的幸存者。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悲壮的告别。白水部落，这个曾经以盐立族、富庶一时的部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彻底地被纳入了灰岩部落的体系之中。他们的族人被打散，融入灰岩部落的底层，从事最繁重的劳役。他们的语言、习俗、关于盐井和过往富庶的记忆，在灰岩部落强势的文化和严苛的统治下，如同风中的沙堡，迅消散。

不过一两代人的时间，年轻一代中，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白水”这个称谓曾经代表的意义。他们自认为是灰岩部落的人，说着灰岩的语言，遵循着灰岩的规则。偶尔，有最年迈的老者，在夜深人静时，会对懵懂的孙儿哼唱起旋律古怪、词意模糊的古老歌谣，那歌谣里似乎提到了“白色的结晶”和“流淌的财富”，但孩子们只当是老人糊涂的呓语，转瞬即忘。

白水部落的文化，连同其曾经的辉煌与痛苦，最终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留下些许残破的陶片和废弃盐井的遗迹，散落在荒草与砾石之间，沉默地见证着一个文明因失去经济根基、又做出错误政治选择而导致的、彻底的没落。

而在繁荣的黑石城，学者们偶尔在整理史料时，会提及这个曾经的邻居和附庸，将其作为“珠劫之乱”中最惨痛的牺牲品和错误抉择导致灭亡的反面教材，写入新的典籍。

“故曰：无实而求独立，犹无根之木欲参天，必倾覆。”——《黑石城邦志·邻部考》

白水部落的没落，与黑石城邦的兴盛，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共同构成了后世统治者们审视历史、思考治国之道时，不可或缺的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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