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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的声音响起,不像在庆典上那样刻意拔高或带着粗野的笑,反而压低了些,有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直接钻进耳膜,“也更配得上您,我的陛下。”
约书亚缓缓转身,看见梅森靠在白玉柱上,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悍利的手臂和胸膛。
他脸部的轮廓在露台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黑眸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惊艳,这正说明他渴望,也志在必得。
他显然没少喝酒,但步伐稳健,眼神清醒得可怕,显然是战场上磨炼出的特质,越亢奋,越冷静。
约书亚想起卡厄斯说的那一句没头没脑的警告,垂了垂眼皮,“梅森军长,你不该在这里。庆典尚未结束,你的职责在下方的军部席位。”
梅森低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脱离了柱影,夜风拂动他竖立的短发,“我的职责是为虫族而战,为陛下您而战,而在下边听那些老古董吹嘘功绩,互相恭维,可算不上‘战’。相比之下,来到这里,亲眼确认我族至高无上的母亲是否安好,或许更符合我的职责。”
他的话语充满了僭越的暗示,眼神更是痴迷地描摹着约书亚的轮廓,从黑发到红瞳,从冷淡艳丽的眉眼,到被丝质礼服包裹的身体。
约书亚眼神微冷,但没有立刻斥责。
他见过太多雄虫的渴望,梅森的直白甚至算不上最露骨的。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所以,你确认完了?”
“没有。”梅森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又靠近了一步,距离近到约书亚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雄性荷尔蒙,“我只是一直渴望见到您,陛下。”
“我从前线回来,一路听到的都是关于您的传说。他们说您是虫族新时代的希望,是最纯净强大的血脉,是能带领我们走向永恒辉煌的王。但我看到您第一眼,就知道那些传言都太轻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更沉:“您不只是王,陛下。您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存在,强大,美丽,冷静,高高在上,却又承担着繁衍的重担,这不对。”
约书亚眉梢微动:“有什么不对?”
“身为雄虫,不应该让您独自承担这些!”
梅森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懑,“看看下面那些家伙,卡厄斯元帅,还有那些所谓的贵族,他们围在您身边,得到您的眷顾,却无法让您拥有一位称心的王夫!他们居然无法得到您的喜爱,他们活着不如去死!”
梅森猛地又向前一步,这次几乎要闯入约书亚的私人距离,眼神灼热得烫人:“陛下,让我留在您身边吧,有了我,我可以为您扫清一切障碍,不管是塔克虫族,还是帝国内部那些不听话的东西,我心甘情愿做您的虫奴。”
他胸膛起伏,酒气和热血一起上涌,话语如同宣誓,又如同最直白的求爱:“我不知道利诺尔对您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我听他们说您好像喜欢他。但我梅森,向您起誓,以我所有的军功和性命——我会是您最忠诚的狗,也是最勇猛的战士,我不求独占您,那是对您的不敬。但我求一个机会,一个能站在离您最近的地方,为您而战,也为您繁衍最强壮子嗣的机会。”
他死死盯着约书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审判或恩赐。
夜风卷过露台,带来下方隐约的乐声。
约书亚静静地看着眼前目光滚烫的雄虫。
梅森的直白倒是意料之中的。
他不像卡厄斯那样隐忍克制,也不像利诺尔那样善于以退为进,更不像以撒那样扭曲偏执。
他就是一团野火,想要不管不顾地烧到虫母身边。
约书亚轻轻笑了一下,“梅森,你从星际战场里爬出来,挣得如今的地位,就是为了跑到我面前,说你想当我的狗?”
梅森一怔,随即眼神更加炽亮:“如果是您的狗,那将是星际间最荣耀的身份!”
“很高兴你会这么想,”约书亚尾尖无声地从身后滑出,莹白的尖端轻轻点在地上,“但是,虫母不需要只会吠叫和撕咬的狗,我需要的是能统御军团,开疆拓土的将军。”
他红瞳直视梅森:“你的忠诚和勇猛,我收到了。但你的位置,在前线,在指挥舰上,在需要你荡平的敌阵之中,而不是在这里,我不缺雄虫繁殖后代,只不过我不会给任何一只雄虫名分,你懂吗?”
梅森眼底的火并未熄灭,反而烧得更沉,更执拗,“陛下……”
“回去吧,梅森军长。”约书亚转过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夜空,语气是温和的,“今晚的话,我可以当做是酒后失言,你的价值,虫族需要,我也看得到,但别用错了地方。”
梅森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虫母冷漠优美的背影,那截莹白的尾巴尖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直接和热血能打动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
原来不行。
挫败感缠绕心脏,但欲望也被彻底点燃。
陛下说他应该在前线……那他就在前线,打出无可替代的功绩!
陛下说他需要能统御的将军……那他就成为最强的将军,直到他的战绩和名字,再也无法被忽视,直到陛下不得不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梅森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虫母冷淡信息素的夜风,将翻腾的欲望和誓言狠狠压入心底。
“妈妈,能给我一个吻吗?”
约书亚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梅森的衣领,将他拉得微低。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冰凉的唇瓣只在梅森的额间短暂一触,像雪花落在滚烫的岩石上,转瞬即逝。
“够了。”约书亚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安全距离,尾尖扫过地面,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这不是恩赐,是提醒。记住此刻的分寸,别再越界。”
梅森僵在原地,额间残留的凉意像热铁般燃烧。
他看着约书亚重新转向夜空的背影,那道身影依旧冷得像月,却因为刚才那个轻如鸿毛的吻,多了丝让他疯狂的温度。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攥紧拳,哑声应道:“……是,妈妈。”
梅森走后,约书亚的孕囊里像火烧一样热,可能是虫卵感受到了梅森的信息素,受到刺激,疯狂地想要攻击任何试图抢占母亲孕囊的雄性。
雄性虫族的好斗心在未出世时就得以体现,这些尚未睁眼的雄性,连呼吸第一口空气都还没学会,就先继承了刻在基因里的凶残本能,要在母亲的孕囊里牢牢扎根。
在这个诞生之前就必须分出生死的世界里,“活着”从一开始,就是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约书亚从口袋里取出一瓶安宫素,这还是昆汀给他送来的,他一喝下去,孕囊里的灼烧感就轻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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