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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多了一道呼吸,段叶嘉还有些不习惯。她和陈延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至于直接碰到彼此。
她翻了个身,听着背后的平稳的呼吸声,试图忽视他的存在感,眩晕感还未散去,拽得她眼皮很沉,她感受到背后隐约的温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陈延等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缓缓撑起身。门外走廊上的灯透进来,描出她侧脸的轮廓,嘴唇没什么血色,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想起她描述的情况,能切换形态,但是对身体的消耗巨大。那么通过做爱延长人形,算不算是一种“能量储存”呢?
陈延回房简单洗漱之后才重新躺到她身边,手机备忘录里再添了一项记录变人的规则。他需要更多观察,等她这次形态结束,陈延或许就能更接近真相。
他伸出手臂,从她颈下轻轻穿过,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到怀里,她无意识的嘤咛一声,但并未醒来。陈延用指尖将她的眉心抚平,低头凝视片刻,俯身在她脸颊上碰了碰,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第二天段叶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枕头上还有压痕,被子里残留着一丝很淡的属于陈延的沐浴露香味。她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头顶,耳朵还在,毛茸茸的,尾巴也在身后蜷着。
她叹了口气,看来昨天自己强行想要变人,真的对身体消耗很大。好在眩晕感和头疼的症状已经消失了。
她试着控制耳朵和尾巴,但依旧以失败和一阵头疼告终,她躺下歇了会,才起床闷闷地走出房间。
陈延在客厅对着电脑敲字,手边是一杯亘古不变的黑咖啡。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眼,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一瞬。
“醒了?身体好点了吗?饿不饿?”
段叶嘉一一回答,“好点了,有点饿。”
她蹭到餐桌边,就见陈延起身从厨房端出来一杯牛奶,配着煎蛋吐司。
看样子他已经吃过了。段叶嘉看到他放在沙发旁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猫耳忍不住竖起来捕捉着陈延那边的声响。
她心里有点乱,关于他的提前回家,还有昨晚自己身体不舒服时,心里对他的那点儿依赖。
她叹了口气,哪有这样的。都签了离婚协议书了,还和前夫住一起,不仅如此,还和他发生关系了。
将水杯冲洗干净,段叶嘉想了想。洗了点水果,犹豫着放到他的手边。
“昨天,谢谢你。”
陈延合上电脑,看到小猫尾巴不安分的扫动着,他勾起笑,她在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和他说话的时候,很紧张吗?
他突然开始喜欢段叶嘉这个形态了,听不出她嘴里的意思,但可以从小猫的耳朵和尾巴来判断。
“关于你维持人形的时间,结合之前的记录,我有一个大致的推测。”陈延身体舒展,靠在座椅上。
段叶嘉立刻紧张的坐回沙发上,尾巴不自觉地绷着了。
“初步看来,单纯的身体接触,效果甚微。只有在亲密接触,比如,上次蹭穴之后。”他语气平常,段叶嘉的脸却开始发烫。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观察她的反应,“你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点了,对吗?”
她的确模糊的猜到了,但现在被陈延这样直白的点破,顿时一股热气直冲上脸颊,耳朵“唰”的变得滚烫。头顶的猫耳紧紧贴着头皮,绒毛炸开,尾巴更是瞬间僵直。
“还有一点,性爱之后,稳定期显着延长了。”陈延停了一下,“所以,为了维持人形,我们需要做爱。”
段叶嘉猛地站起来,脸颊迅速变红。羞耻感先一步淹没了她,随即是委屈。
好像她是个需要特定程序才能维持运转的机器。不和他做爱就没有办法恢复以前平静的生活了吗?她看不懂陈延,明明他们之间,长期以来都是维持着商业联姻下客气与疏离,最近几个月因为诡异的猫身才不得不重新靠近。她的确很感激陈延对她的照顾,但她不敢揣测这里面到底是责任,还是他对此生出了“研究”的成分,她更不敢去细想自己对陈延日益复杂的依赖。
是小猫习惯了他,还是自己也需要他呢?
所有纷乱的情绪最终化为对未知关系的笨拙防御。
段叶嘉音量拔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才不是!谁、谁要跟你发生关系了!我才不要靠那种方式!”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语气太冲,否认得太快,还带着一丝心虚。
如果真的只有这个方法,她能拒绝吗?可如果承认自己需要,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必须需要依赖陈延吗?他们这种表面夫妻,还是签了离婚协议书的,关系薄得像纸。如果她一年两年变不回去,或者更久呢?他们之间哪里经得起这样私密的索求。
陈延看着她通红的脸,听着她下意识的否认,他扯了一下嘴角,自嘲一笑。
“也是。”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冷,“算我多管闲事了。”
他拿起手机,语气带着曾经熟悉的疏远,“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不行,要么回段家,要么联系姜可过来接你吧。”
段叶嘉愣住了,耳朵和尾巴一下子耷拉下来,心里莫名堵得慌。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
陈延低头收拾东西,他拿起电脑和文件,朝书房走去。
段叶嘉下意识跟在他身后,在书房门口停下。陈延走进去,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随即轻轻关上了门。
“陈延..”她声音很小,尾巴不安地在地板上扫动着。
她被留在了空荡荡的走廊。段叶嘉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几秒,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巨大的委屈和沮丧淹没了她,段叶嘉垂着脑袋靠墙站着。
唉,说错话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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