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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流逝,月考的喧嚣已彻底沉淀,新的知识不断累积。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黛玉完成了当日的学习计划,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个林府带回的锦囊,轻轻摩挲。
指尖传来麻布粗糙而温暖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林如海手掌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困意渐渐袭来,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握着锦囊,任由意识沉入一片朦胧的黑暗。
……
淡淡的、熟悉的檀香与药香钻入鼻尖。
黛玉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浅碧色的床帐,帐角垂着小小的、精巧的玉环。身下是柔软的锦褥,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
她回来了。又回到了她在林府的闺房。
窗外天色微明,雀鸟啁啾。一切仿佛只是她晨起前的一场大梦。但掌心微微的汗意,和那已被体温焐热的锦囊,真切地提醒着她,那并非虚幻。
黛玉静静躺了片刻,理了理思绪。这一次的触发,似乎与月考压力、特定日期都无直接关联,更像是一种……周期性的回归?或是与她心中强烈的牵挂与准备有关?
她不得而知。但既然回来了,便不能再空手而回,更不能虚度光阴。
雪雁又再次看见了黛玉,这一回她没有上次那样大惊失色,这一次的雪雁冷静了许多,但仍是满脸喜色。
得知林黛玉回来,林如海很快便到了书房。他看起来气色比上次离别时略好一些,但眉宇间的沉郁与肩上的重担依旧清晰可见。
见到黛玉安然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随即又被关切取代:“玉儿,此番可还安好?”
“父亲放心,女儿一切安好。”黛玉简略带过,不欲多谈其中艰辛与风波。
她看着父亲,眼神清亮而坚定,“女儿此次归来,并非仅为禀报学业。女儿在那界,见闻一物,或可解世间万千病痛之苦,或于时疫有所助益。”
林如海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何物?”
黛玉从袖中取出那个硬壳笔记本,双手奉上:“请父亲一观。此物名唤青霉素,源于霉变之物,却有克制多种细菌——即某些引发高热、疮疡、肺痨等重症之微小病邪——的奇效。其制备原理与粗浅之法,女儿已尽力录于其上。”
林如海接过笔记本,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女儿那熟悉的、娟秀中带着风骨的字迹,但所书写的内容,却全然陌生,充满了“霉菌”、“培养液”、“提取”、“抗菌”、“感染”等闻所未闻的词汇,配有简单却意图明确的示意图。
他虽博览群书,精通经史,于此道却完全是个门外汉。但女儿字里行间那种严谨的推演,对细节的关注,以及隐含的那种试图拯溺救焚的急切与郑重,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此法当真?”林如海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他不是怀疑女儿,而是此事实在太过离奇,颠覆认知。
“女儿不敢妄言百分百确信,因那界制备之法亦经无数艰难方得完善。”黛玉声音沉稳,目光灼灼,“然其原理,女儿反复推敲,觉其并非空中楼阁。霉变之物偶然疗伤之例,古籍或民间亦或有零星记载,只是无人深究、系统提炼。此册所录,便是提供一个深究的方向与初步的门径。”
她顿了顿,继续道:“女儿知此事匪夷所思,亦知欲成此事,需耗费大量心力、物力,且必有失败风险。然,父亲,女儿亲眼见那界因类似神药,多少昔日必死之症得以痊愈,多少人家免于破碎。”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良久,林如海重重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与属于父亲的坚毅担当。
“玉儿,”他声音沉凝,“你所言所献,非同小可。为父虽不明其深奥,但信我儿心性,更知你非无的放矢之人。此事,干系重大,一步踏错,恐招祸端。若真有一线可能惠及百姓,解民倒悬,我林家……义不容辞。”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此事不可声张,需绝对机密。为父会寻一两个绝对可靠、口风极严且略通医理、匠作的心腹家人,觅一偏僻稳妥之所,依你册中所记,先行秘密试制。所有用度,皆从为父私账走,不动公帑,不引人注目。”
他看向黛玉,目光复杂,既有骄傲,更有深沉的爱怜与担忧:“玉儿,你为苍生谋此一线生机,乃大善之举。但切记,在此界,莫要再对任何人提及此物来源与你所知细节。一切,交给为父来办。”
黛玉起身,深深一福:“女儿明白,谨遵父亲之命。此册仅为基础指引,具体试制,必有无数难关,需反复尝试、调整。女儿于此道亦是纸上谈兵,帮不上更多忙,唯有在彼界继续留心相关记载。父亲千万保重身体,勿要过于劳神。”
林如海扶起她,将笔记本郑重收于怀中:“我省得。玉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那异世虽好,终究非家。无论何时归来,父亲总在这里。”
父女二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
第二日清晨,黛玉是在宿舍熟悉的上铺醒来。窗外是校园广播隐约的音乐声,混杂着早起学生的谈笑。她静静躺了片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锦囊麻布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林府书房淡淡的墨香与药香。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将那份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牵挂妥帖藏入心底,起身开始了新一天的现代校园生活。
月考成绩带来的短暂关注很快消散在日常的学业中。
黛玉依旧是那个安静努力、偶尔因古典气质和出众成绩引来侧目的转学生。
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薄弱科目的攻坚上,与周晓雨、王静等人的友谊也日渐深厚。
只是偶尔在图书馆翻阅那些厚重的现代医学或农业书籍时,她的目光会停留许久,思绪飘向远方,想着父亲是否已开始秘密的试制,那些金黄稻种是否已找到合适的土地。
这日午后,黛玉从食堂回教室,刚在座位上坐定,便见同桌周晓雨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信封一角还用银色墨水画了枝简笔梅花,雅致非常。
“黛玉黛玉,你的!”周晓雨将信封飞快塞到黛玉摊开的英语书下,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刚才我回来,在咱班信箱看到的,就贴着你的名字。这字儿……挺帅嘛,还有这梅花,啧啧,有心思哦。”
黛玉一怔,指尖触到那光滑的信封,心下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直白放在班级公共信箱的举动,属于这个时代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笨拙大胆的表达方式,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她面上并未显露太多情绪,只淡淡道:“许是哪个同学放错了。”说着,便要将其收入书包夹层,打算待无人时再看,或者索性不回不应,静默处理。
然而周晓雨的大嗓门和那按捺不住的好奇,早已引起附近几个女生的注意。
加之黛玉本就是班里一些男生私下关注的对象,这小小的动静,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添了几分意味。
黛玉指尖在那雅致的信封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有立刻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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