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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顾雨崇给陈山润换了套衣服,又换了床被子,攥着满是血污的被单,走到浴室,冷水洗掉上面的血迹,塞进洗衣机里甩水。
他干得很熟练,像回到漫长十年里,每一个揪心的夜晚。
半小时后,洗衣机停止转动,门铃倏然响了。
顾雨崇眸色一紧,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来人是“伦敦眼”项目的接头人:何繁。他松了口气,打开门,简单寒暄两句,何繁站在客厅,背着光,把一封信递到他手里。
“老先生在九榕树那有个地下钱庄,养了不少小姐,我们可以从这下手,拿到休斯顿黑帮洗钱和贩卖人口的证据。”
“知道了。”
“知道了?!”何繁夸张地两手一摊,“我好几宿没睡才找到这个窝点,你居然只回我一个知道了?”
顾雨崇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辛苦了。”
何繁“啧”了声,打算不跟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子计较,轻敲邮戳,黑白邮戳上印着紫罗兰花,十九世纪风格,没什么异常,顾雨崇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提醒你到时候打扮得精神点,虽然你有内部身份buff加持,但西装,袖口,领带别落下。那儿的leader很在意这些细节,也很喜欢这个图纹。”
他又指了指邮戳,木板传来“吱嘎”声,两人一齐回头。
陈山润裹着顾雨崇的大衣,推开卧室门,见到他们,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顾雨崇愣了愣,没想到白拾给的药见效这么快,急忙上前,陈山润撇撇嘴,抬头对视,“你把暖气关了,我被冻醒了。”
顾雨崇拢了拢大衣,又去摸他额头,“我没关暖气,是你又发烧了。”
陈山润把他的手从头上拿开,看着何繁问:“这位是?”
何繁见怪不怪,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微笑上前,伸出手,小拇指上的金戒指闪闪发光。
“你好,陈先生。我是伦敦托马斯分局的警员,何繁。”
同床异梦(2)
“你好,何警官。”陈山润伸手,礼貌回握。视线定格在何繁的脸上,板寸头,单眼皮,薄嘴唇。
他皱了皱眉,记忆像被一团墨打翻,想不起这个人。
顾雨崇凑近,低头道:“何警官是白拾的发小,他第一次见你,你麻醉还没过。”
陈山润了然,还没开口,对面的何繁把矿泉水揣进口袋,道:“信我带到了,今儿就先回去了,回见哈。”他对着顾雨崇招了下手,驾轻就熟地朝门外走。
楼道灯亮了又暗,顾雨崇插上门闩,会有,陈山润抱臂站在身后,挡住去路。
“不再休息会?”
陈山润抓了把头发,又凑近了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爱钻牛角尖,你不把话讲清楚,我睡不着。”
玄关狭窄,白墙上,两人的影子紧密相贴,顾雨崇叹了口气,想起白拾的话,得顺着陈山润脾气来,于是道:“你回床上躺好,我慢慢跟你讲。”
陈山润眸色一亮,脱下大衣,直奔上床,顾雨崇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架起衣服,调高暖气。
陈山润拍着床单,“过来坐。”
顾雨崇装没看见,找出退烧药,看他吃下去,才道:“我在调查一些事,需要白拾未婚夫这个身份。”
陈山润靠回床头,心想这事肯定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思索片刻,笑道:“你早说啊,我又不是乱吃醋的人,你忙你的,费这么大劲瞒我干嘛?”
“我怕你不想着复健,吵着闹着要跟来。”顾雨崇拿起枕头,塞到他身后,“伦敦没疏城安全,这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不要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分不清轻重缓急了?”
陈山润抓住他垂下来的领带,晃了晃,顾雨崇没说话,松开领带,丢给他,转头研究暖气,忙前忙后,只是给暖气调了个定时。
“你又在躲我?”陈山润脸上没什么反应,手上却给他的领带打了个死结,dior的标攥在手心,皱巴巴的。
“我没有。”
“那你玩半天暖气片干嘛?”
“你刚刚说冷。”
陈山润挪到床尾,轻拍他的背,“你陪着我,我就不冷了。”
顾雨崇抿唇,坐到他身侧,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的红疤,多少年都无法消除。
往事随风而起,陈山润心里憋得难受,深吸两口气,道:“你刚说的“眼睛”,是你妈妈那边的人?”
“妈妈”两个字藏着明显怒意,顾雨崇眼神漠然,解开领带上的死结,重新带上。
“不,他们是我继父和白拾父亲的手下。”
陈山润一愣,拳头攥紧又松开。早听说顾雨崇的继父在国外混黑道,但当时被血液病折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无心在意。今日提及,眼前仿佛出现一张网,将过往一点点串起。
手术前,顾雨崇时常外出,背着他打电话,原先以为是自己命不久矣,他不想告诉自己化疗成果,谁能想到,是一场危机的预告。
顾雨崇撕开退烧贴,贴在他额头,道:“这里的“眼睛”是五年前的三倍,他们手里有枪,背后有黑帮护着。给你机票的人简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陈山润扶着额角,道:“你不知道白拾给我送请柬?她把结婚请柬寄到家里,还让魏雪生送机票和护照。”
顾雨崇瞳孔骤然缩紧,声音发冷:“我以为你是被陈老师骗来的。”
“陈老师不会做这事。”
顾雨崇不置可否,紧紧盯着他,心里走马灯般闪过很多事,最后把怀疑留在心口,只道:“你只见到魏雪生一个人吗?她身边有没有黑衣人,戴着墨镜,或者臂弯有蓝角星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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