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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崇说完,陈山润靠回座椅里,眉头紧锁。
这下心里有数,但新的愁绪又涌了上来。与顾雨崇合作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若谁探出情报,揭露二十年前的往事该如何是好。
陈山润咬着下唇,默然思考。
主动联系白拾和何繁不妥,顾雨崇这小子心细,若被他察觉自己知道点什么,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肯定会换成他。
视线一暗,车驶入九榕树钱庄对面的公寓停车场。
陈山润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空调暖风对着脸吹,嗓子干巴巴的,他吞咽一下,浑身激灵,像是扁桃体发炎。
清了清嗓子,陈山润一手撑着额角,歪头看顾雨崇。如今只能紧紧缠着他,若从他身边听到白拾或何繁的动向,自己也能先防范着些。
车子停稳,顾雨崇视线从后视镜掠过,电梯口的保镖比了个“安全”手势,他拿起车钥匙,朝身边道:“戴好围巾,下车。”
他的声音不冷不淡,陈山润双手插兜,学着他高冷样儿大步迈进电梯。
“叮”到达三十楼,走进一间混着香水和烟味的公寓。
白拾手里夹着烟,招呼他们进门。
陈山润迟疑半秒,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想像上次那样握个手,谁知手伸出去一半,白拾拢着披肩,转身了。
尬在原地,顾雨崇上前捏了捏他指尖,陈山润瞪眼,目光一路追随他走进客厅,不自觉地想起高中第一次心动,好像就是他给自己找台阶下。
客厅烟雾缭绕,头顶烟雾报警被保鲜膜裹住,顾雨崇看向白拾,面无表情道:“室内抽烟罚款七十镑。”
“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思举报我?”
“我不举报,但建议你开窗或者把烟灭了。”
白拾冷笑,她焦虑完了,心里只剩麻木。
现在不是二十岁,可以肆无忌惮满城找人的年纪,老先生大限将至,在这个档口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搞清哪方势力组织绑架魏雪生前,只能无望地等着何繁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白拾对着天花板吐了个烟圈,和顾雨崇对视,“我找你来帮忙,又不是来找碴,你丫没事老管我抽烟干嘛。”她咬牙,余光转向玄关,陈山润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望着他们,一动不动。
手里的烟味道冲,抽起来却很过瘾,白拾抿了下唇,想到这人大病初愈,起身,打开了阳台的窗。
冷风灌进来,顾雨崇回头瞥了眼陈山润,朝前走,第一次来白拾的公寓,礼节性地不多做打量,垂眸,沙发上担着一件burberry格子大衣。细看,口袋里夹着一张小票,顶端露出复古logo,他蹙眉问道:“你去钱庄了?”
“还没,何繁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白拾暗灭烟头,换了款果味香烟,低头点火,手抖的不像一个外科医生。顾雨崇视而不见,神色淡淡,坐到她对面,查看茶几上的纽扣。
一共十六枚纽扣,每一面都有钢笔划痕,顾雨崇指尖轻轻摩挲凸起的字符,二零零一年的字样清晰可辨,而末端的名字却刻意涂改,只剩杂乱的线条。
这场祭祀般的谋杀,早在十二年前就埋下伏笔。
顾雨崇闭了下眼睛,再抬头,双眼皮褶子变得很深,看着白拾,问道:“你这些天背着我们联系了什么人?”
阵雨(1)
白拾眼皮一跳,语气变得僵硬:“没有,我只找过陈怀宁。”
陈山润闻言,猛然抬头,望向她这边。
顾雨崇仿佛早有预料般,微微颔首,问道:“你们怎么熟起来的?今年复活节,还是更早之前的葬礼?”
白拾不答,心在别的地方,扫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难道何繁在警局也查不到魏雪生的定位?她咬了下唇,不免急道:“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我们现在不是要讨论魏雪生的下落,你在这跟我提陈怀宁做什么?”
“你不说清楚,我也为力。”顾雨崇眸色微沉,靠回沙发软枕里,“我怕你忘了,所以再重复一遍,我不相信陈怀宁,和他有关的事我绝不会插手。”
白拾摆手否认:“这事和陈怀宁无关,他没有由害魏雪生。”烟灰落到袖口,她抬手擦了擦,露出十字架手链。
顾雨崇盯着她手腕,不动声色地问:“陈怀宁为什么能保你们平安?”
“我和他签了个协议。”
“协议?”顾雨崇眯起眼睛,“和‘伦敦眼’计划有关?”
白拾欲言又止,瞥向玄关,顾雨崇跟着回头,道:“山润是我的人,不会泄密。”
目光交汇,陈山润呼吸一滞,别开脸,心像被一根红线缠住,不断延伸,连接顾雨崇那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找了个角落坐下,默念三句正事要紧,淡定下来。
白拾抽了口烟,沙哑道:“我爸的手段有多毒你也是知道的,我怕计划失败他会秋后算账。”
“刚好前段时间陈怀宁找到我,没聊几句,他抛来了橄榄枝。”
陈山润听到陈老师的名字表情凝固了一瞬,顾雨崇注意到他,微微侧头,他不敢对视,低头看茶几上的纽扣。
十六枚纽扣像虫卵般堆在一起,陈山润眼睫轻颤,想起咖啡厅的梦,他掐了把虎口,回过神,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
“陈怀宁说可以帮忙断后,只要魏雪生帮他拿到九榕树的外围女名单,他就帮我们制造坠楼假死现场,顺带送我两张去纽约的机票。”
顾雨崇挑起眉,问道:“他真有这么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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