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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随寂灭者的逃生舱漂流外太空时,罗盘又记录过一次波动。
正是他们重逢不久,埃尔谟急于突破、不要命地连续使用强化头盔那段时间。
第三次波动,来自活岩洞,生死关头,埃尔谟和裴安念建立了精神链接。
……原来如此。
几次波动,全都有了解释。
真相早被摊开在眼前,只是他始终不愿去看。
此时此刻,埃尔谟就站在他面前,用那双遍布伤痕的手,用力握紧他。
见裴隐长久失神,他愈加相信,一定是裴安念的救治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埃尔谟向前一步,身体承住他的重量,形成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裴隐抬起头,对上他坦然而赤城的目光。
重逢以来,他们之间欺骗、试探、拉扯不断。埃尔谟发病时阴晴不定,喜怒难辨。
可大多数时候……他又那么让人安心。
只要在他身边,裴隐就能卸下所有防备,沉沉睡去,又安稳醒来,什么都不用想。
可此刻,看着这张写满关切的脸,裴隐耳边轰鸣般反复回荡着的,只有陈静知冰冷的声音。
——邪神容器必须死。
察觉到裴隐嘴唇细微的颤抖,埃尔谟刚蹙起眉,话未出口,陈静知推门而入。
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几乎相偎的姿势上,脚步蓦地一顿。
裴隐瞬间清醒过来,不知道这样的亲密落在陈静知眼里,会不会暴露什么,于是猛地收回了手。
“静知主席,”他无视埃尔谟顿在半空中的、略显错愕的手,转身面向来人,“还有什么事吗?”
陈静知怔了怔,视线从两人之间移开,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没什么,就是收容站那边说,之前有个畸变体,你本来安排了做记忆恢复手术,后来又搁置了。既然你人在这儿,要不要继续?”
裴隐这才想起来,是那个奥安帝国边境检阅时被捕,后来被扔进焚化炉的那个小男孩。
裴隐原本以为他已经死去,后来才从收容站的收容记录中,得知他被救治,还从他身上找到了定位芯片。
当初他本打算亲自去一趟,从那孩子的记忆里追查寂灭者基地遇袭的线索。
可计划中途搁置,他又不敢交给旁人,生怕暴露出埃尔谟与寂灭者的关联,便这样不了了之。
如今既然来了站里,确实不妨去查个清楚。
“我现在过去。”他说完,随陈静知转身离开。
门合上,房间里又一次只剩下埃尔谟,和桌上那团小触手。
埃尔谟走了过去,看见裴安念还望着门口出神。
“小家伙,”他伸手将他抱起来,“怎么了?”
裴安念没吭声。
埃尔谟干脆将他从桌上整个摘下来。小家伙在掌心扑腾了一下,触须乱晃,最终还是乖乖地被捉住,安放在膝头。
比起最初,他已经更懂得怎么对付这个小东西,于是像裴隐那样,一遍遍顺着那滑溜溜的触须,等他自己愿意开口。
良久,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爹地怎么又走了?”
“他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他不开心,”裴安念抬起头,“……是因为我吗?”
埃尔谟喉结动了动,一时没接话。
“爹地想让我变成人,是不是很难?”
埃尔谟原本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这小家伙远比他以为的更敏锐。继续用敷衍的安慰去遮盖,或许只会让他更不安。
“会有办法的,”最终他只是摸了摸裴安念的脑袋,然后说,“再难都会有办法。”
虽然不清楚裴隐在陈静知那里具体听到了什么,但从裴隐的状态来看,多半是救治裴安念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埃尔谟知道,这是裴隐如今最在意的事。
要是,自己能帮上点忙……
他调出光屏,打开那些从母亲手稿中找到的、关于基因疗法的内容。
裴隐尚未向他细说母亲的身份,但从现有信息来看,她和畸变体研究之间必然有些渊源。如果能从她留下的资料里解析出关键,或许就能找到救回裴安念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些始终无法破译的圆环。
会不会……这就是突破口?
埃尔谟凝神看向光屏,视线逐一扫过那些环状符号。
起初只是毫无头绪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觉得那些圆环在流动,像是意识疲劳产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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