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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盯着露米娜那张还带着枕头印的脸看了好几秒,胸口那股气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泄了。
“……你个子都没我腿长,你看着谁?”
露米娜把蒂芙尼尼往上抱了抱,猫咪的尾巴搭在她小臂上晃了两下。
“我看着所有人。”
菲奥娜伸手揉了把自己的脸,掌根从额角一路拖到下巴。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行,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我不管你们了。”
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爱丽奥特、巴丽娜和莫蒂丝同时松了肩膀,芬芬尔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露米娜打了个哈欠,把蒂芙尼尼往爱丽奥特怀里一塞,自己转身走回隔壁房间继续睡觉。
蒂芙尼尼在爱丽奥特怀里翻了个身,用尾巴拍了拍她的手臂。
“看吧,小孩操心太多。”
......
又过了几天大公府的书房里摞满了新写好的请帖。
赫伯特一封一封检查封蜡,蔷薇与剑的徽记在红蜡上压得端端正正。
这一次的请帖措辞比上回客气许多,用的是“战后南境诸家共商恢复事宜”的名目,请帖底部还附了一行小字,注明宴席由大公府全额承办,路费和随从食宿一应包揽。
客气归客气,但能收到这张帖子的人都清楚——上一回坎托尔城里死了多少人,梦魇闹成什么样子,血还没干透呢,大公就急着把人聚到一块,图什么?
赫伯特把最后一封请帖装进皮袋,交给门外等候的骑手。
骑手接过皮袋翻身上马,马蹄踩着雪泥溅出脏水,消失在街角。
菲奥娜靠在书房门框上,胳膊交叉,看着自家老爹在地图上又多压了两枚棋子。
“请帖了多少家?”
大公头也没抬。
“二十六家。”
“能来多少?”
赫伯特合上名册,纸页边角被他的指甲刮得很整齐。
“忠诚派基本都会到,观望派里有四五家已经回了口信说要来,剩下的没回话。”
菲奥娜歪了下头。
“没回话就是在掂量值不值得来。”
大公从椅子里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弯腰活动了两下,走到窗边。
窗外的积雪开始化了一些,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阳光穿过冰凌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不来的,也不用来了。”
大公的手背在身后,左手拇指搓着右手的旧茧。
“这一次,我不需要所有人都站过来。我只需要知道还有谁愿意站。”
然后就在请帖出去的第二天下午,大公府后门来了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
车帘拉得严严实实,赶车的是个面生的瘦个子,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袄,手上戴着半截露指手套,指缝里嵌着墨渍。
赫伯特亲自在后门接的人。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下来的人披着深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
进了侧门,穿过仆人通道,拐了三个弯,最后被领到二楼尽头那间平时不怎么用的小会客厅。
门关上的时候,兜帽才被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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