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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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暗河遗韵（第1页）

冰冷、浑浊、带着浓重土腥与腐烂气息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灌入林天的口鼻耳窍。他本就油尽灯枯，意识模糊，被这水流一激，更是天旋地转，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求生的本能，以及体内那缕被玄丹子丹丸淬炼过、虽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在最后关头强行支撑着他。他拼命屏住残余的气息，放松身体，任由湍急的暗流裹挟着自己，在裘长老以血遁秘法撞出的、粗糙而狭窄的岩壁孔洞中翻滚、碰撞。

孔洞并非垂直，而是倾斜向下，且弯弯曲曲，时有岔道。水流汹涌，带着他从一条地下暗河的支流，冲入了一条更宽、更深、流更快的主河道。四周一片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水流冲刷岩石的哗啦声和身体不时撞上岩壁的闷响。

林天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无力掌控方向，只能随波逐流。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残存的体温，伤口被浸泡得麻木之后是更加尖锐的刺痛，尤其是左臂，握着祖虫令直到最后一刻，此刻更是如同废掉一般，毫无知觉。脑海中那巨虫遗种猩红的复眼、暗金的颚肢、以及阿木被拖入黑暗前最后的景象，交替闪现，带来一阵阵心悸与虚脱感。

他不知道自己被冲了多远，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就在他感觉最后一丝意识即将被黑暗和寒冷彻底吞噬时，前方水流的度似乎骤然减缓，头顶传来些许微光。

“噗通！”

他被水流从一处较为平缓的斜坡抛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湿冷、布满细碎砾石的河滩上。刺骨的寒意和碰撞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趴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水汽和更加浓郁的、类似苔藓和某种矿物粉尘的味道。他艰难地抬起头，现自己身处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河面宽约数丈，水流平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泛着淡淡磷光的幽蓝色，勉强照亮了四周。头顶是黑黢黢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高不可及。河滩向一侧延伸，没入黑暗，另一侧则是陡峭的、湿滑的岩壁。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穿行其中。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至少没有那恐怖巨虫的气息），林天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无边的疲惫和剧痛顿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阵阵黑，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睡！在这里失去意识，与死亡无异。必须立刻处理伤势，恢复一丝行动力。

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一点点挪动身体，靠着岩壁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冷汗瞬间湿透了冰冷贴在身上的衣物。

他先检查自身状况：糟糕透顶。左臂严重受创，经脉滞涩，皮开肉绽，几乎感觉不到暖流通过，掌心和虎口处更是血肉模糊，那是全力激祖虫令留下的创伤，深可见骨。右臂和肋下也有多处被毒爪、毒叉擦伤或震伤，虽然毒性大部分被暖流驱散，但伤口依旧红肿黑，传来麻痹感。内腑更是如同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般的疼痛，显然是硬抗裘长老威压和巨虫意志冲击的后遗症。体内暖流十不存一，冰墟剑元更是消耗殆尽，处于沉寂状态。

最麻烦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神魂层面的虚弱感，是过度催动祖虫令和直面远古凶物留下的“暗伤”，非普通丹药可愈。

他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仅存的几颗疗伤、回气、驱毒的丹药（大多是低阶货色，最好的已在之前用掉），一股脑塞入口中，又取出水囊，灌了几口冰冷的河水（顾不得是否有毒了，总比脱水强）。丹药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药力，勉强稳住伤势恶化的趋势，但对于如此沉重的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静心疗伤。

他强撑着，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暗河幽蓝的磷光提供了有限照明，能看到河滩向一侧延伸的远处，似乎有更加开阔的空间，甚至……有一些模糊的、非自然的轮廓？

林天心中微动，忍着剧痛，扶着岩壁，艰难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留下湿漉漉的、带血的脚印。

大约前行了百来步，绕过一块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黑色礁石，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河滩在这里变得宽阔，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相对平坦的“码头”。而在岩壁之上，赫然开凿着数个大小不一、明显带有斧凿痕迹的洞穴！这些洞穴排列并不规整，洞口粗糙，有些已经半坍塌，被水流侵蚀的痕迹明显，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洞穴前，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残骸、几件锈蚀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的金属器物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半埋在砾石中的、风化严重的陶罐瓦片。

“人工开凿的洞穴……还有这些器具……这里曾经有人居住？或者……是一个临时的据点、矿洞？”林天心中升起疑惑。能在千瘴谷地下暗河边建立据点，绝非寻常势力或修士所为。是毒蟾宗的前身？还是更古老的、已经湮灭的沼泽先民？亦或是……与那“虫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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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高警惕，选择了一个位置相对较高、洞口较小、不易被从河滩直接现的洞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穴内部不大，深约两丈，宽约一丈，地面干燥，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洞壁开凿痕迹粗糙，有几处似乎是用来放置物品的凹槽，如今空空如也。角落里，有一堆早已化为灰烬的篝火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疑似用作坐垫的平整石头。

看起来，这里已经废弃了很久很久，至少数百年，甚至更久。

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封闭、干燥，而且似乎没有活物（如毒虫、蝙蝠）栖息的痕迹。对于急需疗伤的林天而言，这已是难得的避风港。

他仔细检查了洞口和洞内，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和阵法残留，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搬了几块较大的碎石，勉强将洞口遮掩了大半，只留下通风和观察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

安全了……暂时。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运转那微乎其微的暖流，配合丹药之力，先处理最危险的左臂伤口和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暖流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缓慢而艰难地流淌过受损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细微的麻痒和刺痛，那是伤口开始缓慢愈合的迹象，但度慢得令人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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