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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
朴知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我也一起?正好拍摄也告一段落了。”
容浠眨了眨眼,看向他,笑容甜美:“医生不是这边还忙着收尾工作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拍摄区,“就不用了哦。”
朴知佑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还想说什么:“那礼物的事情?”指的Ethan。
容浠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瞬间的表情,只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再说吧。”
济州岛的夜晚来得很快,海风带着特有的咸涩与清凉。私人海滩远离喧嚣,此刻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轻柔拍打岸边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模糊的灯塔微光。
容浠早已脱掉了束缚的皮鞋和袜子,赤脚踩在微凉柔软的沙子上。细沙从脚趾缝间溢出的触感让他愉悦地眯起了眼。他随意地挽起宽松裤子的裤腿,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和小腿,在月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崔泰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追随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在他眼中,此刻的容浠与方才在摄影棚里那个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精灵截然不同。
青年踩着沙子,步伐轻快,偶尔因为沙子陷下去而微微踉跄,发出低低的笑声。他脸上拍摄时的精致妆容有些晕开了,眼尾处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反而显得不那么刻意,添了几分自然的、撩人的慵懒与一丝难得的、纯粹的愉悦。
巨大的、近乎圆满的月亮低垂在墨蓝色的海平面之上,洒下清辉,将整片海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
这莹润的光辉也流淌在容浠的脸上、发梢、肩头,让他整个人美丽得不真实。
海浪涌上来,漫过脚边的沙滩。容浠眼睛一亮,捞起裤腿更高了些,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和小腿,兴致勃勃地就想往微凉的海水里踩。
“太冷了,可能会感冒的。”崔泰璟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劝阻,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容浠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整张脸,那双墨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见底,里面倒映着崔泰璟紧张的身影。他微微偏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鼻音:“陪我吧?泰璟。”
不是命令,是邀请。
崔泰璟的心脏猛地一跳,所有“不合时宜”、“会着凉”、“海水不干净”之类的理智劝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和这句话的威力下,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他迅速脱掉自己的鞋袜,卷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跟着容浠踩进了微凉的海水中。海水浸没脚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面那个欢快地踢着水花、笑声清越的青年身上。
容浠似乎真的很开心。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他也毫不在意,反而玩心大起,用手撩起水去泼崔泰璟。月光下,他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那些疏离、恶劣、或漫不经心的面具似乎都被海风吹散,只剩下一种难得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明亮的快乐。
崔泰璟怔怔地注视着他,忘记了躲闪,任由冰凉的海水溅湿自己的衣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前所未见的容浠。
恶劣的、可爱的、烦躁的、慵懒的、神秘的以及现在,开心的。
每一次接触到容浠不同的一面,他心中那份早已深植的、扭曲又执着的爱意,就仿佛被注入新的养分,疯狂滋长,根须更深地扎进他的血脉骨髓,无法剥离。
“在想什么?”容浠玩够了水,微微喘着气,偏过头看向他。月光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跳跃。
崔泰璟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什么。”他不敢说,怕说出口的痴妄会打破此刻难得的宁静。
容浠却忽然凑近了些。冰凉的海水随着他的动作荡开涟漪。他抬起手,指尖带着海水的微凉和自身的温热,轻轻抚上崔泰璟有些紧绷的脸颊。
“真可爱啊小狗。”容浠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似乎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些翻滚的、未曾言明的情绪。
他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察觉的“歉意”:“最近我好像有些冷落你了?”
崔泰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这样突如其来的、带着“关切”意味的话语,比起平时那些冰冷的命令或无视,更让他无所适从,心头酸胀。
他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湿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凭借本能,猛地伸出手,紧紧地、几乎是带着点蛮横的力道,将眼前微笑的青年用力抱进怀里。
湿冷的衣物瞬间贴合,容浠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奇异地驱散了夜风与海水带来的寒意,也仿佛瞬间填满了他心中某个巨大的、不安的空洞。
容浠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像是觉得有趣,他抬手回抱住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背脊,声音里带着调侃:“哎呀是在撒娇吗?”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带着淡淡清香和海水气息的颈窝,闷闷地、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令人畏惧的RP继承人,不是凶狠的野兽,只是一只想从主人那里汲取一点点温暖和确认的、笨拙的大型犬。
过了几秒,崔泰璟像是终于汲取够了勇气和温度,他松开了手臂,稍稍后退,海水在他们之间荡开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想剖白内心,也许是想祈求更多
然而,就在这时——
容浠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被海水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微微睁大了眼睛,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崔泰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猛地一拉。
巨大的水花溅起。
容浠被他这股力道拉得向前扑去,稳稳地撞进了他怀里。而崔泰璟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和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一步,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及膝深的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和大半件上衣,沉重而湿冷。他坐在水里,略显狼狈,头发和脸上也溅满了水珠。
而容浠,则借着刚才的力道,已经恢复了平衡,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容浠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着坐在海水里、浑身湿透、像只落水大型犬般的崔泰璟。青年漂亮的脸上,那抹惊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愉悦的笑意。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
然后,在崔泰璟有些发懵的注视下,容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制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接着,容浠抬起另一只脚,直接跨过了男人浸在水中的双腿,然后,就这样面对面地、稳稳地跨.坐在了崔泰璟结实紧绷的腰腹之上。
湿透的衣物阻隔不了肌肤相亲的炽热温度和紧实触感。崔泰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下涌,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悸动。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还坐在冰冷的海水里。
然后,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柔软、细腻、微凉却带着不可思议温柔力道的手,轻轻捧住。
崔泰璟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属于容浠的面容。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青年脸上,勾勒出每一寸精致的轮廓。湿漉漉的睫毛,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瞳,微微勾起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梦境,又真实得让人心跳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海浪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一切都远去了。崔泰璟的眼中、心中,只剩下这张脸,这个人。
容浠看着他这副全然呆怔、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加深,眼底盈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和一丝极淡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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