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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黎拨着书页,沙啦啦地响:“这瘟疫如此可怕,若传出去,岂不是要殃及他国?”
俞长宣瞧戚止胤的轻唤打扰,没能很快答上,甫一回身,那人就逮着时机拱进他怀里。
戚止胤说:“《万年杂病》尾页有记这瘟疫,说自打那九命仙佑德真君自灭一盏灯,杀尽患此病者后,这世间再不见腹齿疫。”
砰砰砰!
深夜得此震响,屋中人眸光俱都一黯。
敬黎适才化了一只腿为虎腿,这会儿着急,尚来不及将腿化回去,便趔趄着去启门。
一见是肆显,便奇怪道:“大半夜的,这是咋了?”
肆显上气不接下气,只将他推开,说:“让让!俞长宣呢?”方瞧着俞长宣就招手,“你赶快下来!”
俞长宣见他神情严肃,便果断套靴下榻,临走时戚止胤匆忙给他披上大氅,问:“师尊,我可同去么?”
俞长宣摇摇头,将屋门拉紧。
他跟着肆显走进林子,问:“出什么事了?”
肆显拧着眉头:“跟着来便是了。”
俞长宣被领进长老堂时,除开他二人,余下七位长老皆已至。
见堂内气氛凝滞,俞长宣抬眼看向褚天纵。
褚天纵就将手一挥,显现出一金笼障。
十名红衣乞儿被困障中,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唯有肚子饱胀不堪,滚圆如球。
俞长宣微怔,即刻便拿青火裹住双手,在众长老惊恐的目光中伸入笼中,一把将一人的衣裳扯下来。
只见那乞儿的肋骨拥簇着一个自胸膛正中下劈的巨口,两条腹唇随他的呼吸而鼓动、微张。
腹齿疫!
这消失了七万年的瘟疫,怎会出现在这儿?
不少长老已抱着唾壶呕起秽来,唯有俞长宣淡定回身,问:“直接杀尽不成么?”
“杀不得杀不得的!”不定长老拖着臃肿的身躯过来,“这些人腹中都已怀了尸胎!若等他们自个儿诞子,顶多生出来一个尸婴。可今朝要是草草杀了他们,肚里那些未成形的肉块落地皆要成尸婴,这般可就了不得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将他们引来的?”褚天纵急得满头大汗。
俞长宣道:“这腹齿症乃因浪将军而生,故而染恙者最贪贺家肉,最欲诞下贺家人的子嗣。当年地乾国的贺家人,便多数被染恙者分食……这山上莫非存有贺家人?”
无名长老火气好大,他吼道:“这山上哪有姓贺的!”说着,怒踹那关押乞儿的屏障一脚,问那些乞儿,“说,你们为何而来?!”
染恙者神识显然清醒,可是任无名长老如何询问,他们纵使身子发颤,也始终紧抿着唇。
尚且辨不出他们的意图,又乍闻长老堂外嘎吱一声响,诸长老如惊弓之鸟,均打了个抖。
俞长宣二话没说,投去一枚火针,就钉住了一人的衣摆,见那人不吭声,便要下死手。
“……是我。”
他辨出那是奚白的声音,方稳住朝岚。
那影子里的人拔掉火针,走近了。此刻他面上一扫先前的倦惫,溢满了兴奋的芒:“我多年跑江湖,对这腹齿疫的解法不能再清楚!”
褚天纵不由得欢喜:“当真?快快说!”
奚白就道:“若一人身无伤口,沾了那染恙者的血,便要染上此病。可如若他负了伤,又拿那口子与染恙者相贴,便能凭血流将那病引上己身……”
“狗屁不通。”肆显翻了个大白眼,“引病上己身,那不还是解不得?!”
“可如此,先前那染恙者腹中胎便能死。”奚白道,“至于那些腹中无子的染恙者,我皆有法子医治。”
肆显仍好似不大信,渐趋咄咄逼人:“拿什么来治?根据在何?这数万年前的病你又是如何得知解法,并练熟了手?”
褚天纵出声维护:“肆显!你是帮手,你别把他当犯人似的审!”
奚白仅仅往黄金笼那儿望了望,说:“那后头就有个瘪着肚子的,老子把他救下来,你总该信了吧?”
褚天纵打心底为奚白鸣不平,却还是没能多言,只施法将奚白的双手裹住,又拿金丝捆了瘪肚染恙者的手脚,这才将那乞儿推去他眼前。
奚白在烛火上烧了百根银针,徐徐施下。
不至三刻,便见那人呕出黑血,腹上痕骤然收拢,又生出新肉掩住疤痕。
那乞儿缓了会儿,便急急爬起来给奚白磕头:“多、多谢仙师。”
奚白的神情反而黑沉下去。
褚天纵见状倒十分高兴,他催促奚白:“既如此,你快快把那疾引到我们身上吧!”
“我们?”无名长老迭连退后,“叫门下那些个黄毛小子来引疾岂不是更好?他们武力敌不过你我,若是引疾后发起疯,也更好制服!”
奚白看向褚天纵,要问他的主意。
褚天纵浓眉撇作八字:“他们年幼,还是我们……”
话音未落,诸长老齐声将他打断:“掌门三思。”
褚天纵只得屈服:“那便各自从门下择取弟子。”
奚白转眼看向肆显,“这万易长老和掌门可没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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