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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阖眼?
俞长宣急得愁眉锁紧,心道:戚止胤,阖眼,别看为师。
俞长宣的唇被堵着,说不出话,耐不住伸手去捂祂的眼。戚止胤却将祂的手往下扯,将五指挤入祂的指缝间,扣紧。
戚止胤一径拿那热烈非常的双目盯着祂,见祂瞳子因羞耻而晃动,笑意就自凤目里鼓满,溢出来。
戚止胤将祂的唇轻轻咬了咬,说:“捂什么?”
“……非礼勿视。”
“今朝之后,你我便是夫妻,何谈非礼?”戚止胤语毕,坐去了榻沿,只扶着俞长宣的腰,令祂落座于自个儿双腿。
戚止胤手里尚提着那酒壶,此刻仰颈又含进一口酒,捏着俞长宣的下巴就往喉里灌去。
“这酒好烈,”戚止胤舔着俞长宣嘴角漏出来的一线酒液,“是溶月专程备以庆贺徒儿大婚的。”
俞长宣勉强把酒咽下,咳了咳:“溶月知分寸,怎会备这般烈的酒闹人?”
“分寸?”戚止胤将鼻尖抵在祂颈侧深嗅,“溶月是怎样的爱憎分明,师尊恐怕要比徒儿清楚得多。今时,溶月明面上虽不说,徒儿却知,他十分怨恨徒儿。”
“他乃正道修士,”俞长宣叫戚止胤的嗅吻激出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撇了撇脑袋,“最恨鬼妖魔。”
戚止胤在祂后颈咬出一圈痕,舔着那血说:“不对。溶月他怨恨徒儿,是因他以为您死在了罡影阵中。此时正责备徒儿不知轻重,竟在您仙逝没几日时大举操办婚事。”
“若无你,为师早便可以同祂相见。”
“眼下亦可。”戚止胤捏住俞长宣的面颊,将祂的面庞扭向自个儿,“您也知溶月他是何等的固执,他只敬人与仙,若非徒儿百般同祂解释自己是个杀鬼修行的鬼,他的箭镞保不齐就要对准徒儿身。您说,他要是得知徒儿忘恩负义,强占了师尊,会不会拉徒儿同归于尽?——师门自相残杀的好戏,您可乐意听?”
俞长宣敛眸:“溶月重情,断不会伤你……”
“您可知肆显?”戚止胤笑道,“当年您飞升,留下一地烂摊子。溶月觑见肆显的那一刹,不问祂近来为善还是作恶,二话没说便要杀了祂。”
俞长宣不以为意:“肆显乃妖王,有妖心保祂不死,岂会叫修士斩杀?”
戚止胤慢腾腾地解祂的腰封:“当年溶月昏迷不醒,肆显将一半妖心分给了溶月。今朝溶月身子里半是魔血,半是妖血,这才是溶月妄图寻死的根因。”
祂略微停顿,又道:“不久前,阿黎告诉徒儿,肆显最终没能死。徒儿诧异,就追问了缘由,阿黎竟答说因肆显乃大妖,非同寻常,当真是可笑。——阿黎不知,徒儿却知道,肆显仍活着,是因溶月手下留情。”
“然而,祂们的缘分就止在此处了。肆显是害得麒麟山被屠的罪魁祸首,这是溶月一辈子也跨不去的槛。”
戚止胤翻了个身,将俞长宣压倒在身下,轻巧地扯散祂的袍衫。唇落去祂胸膛上,吮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不怪溶月。漫山人,数百条命,如此血海深仇凡是人都跨不去。可师尊,我们呢?我们之间只隔了徒儿的一条贱命,要想跨过,再容易不过。”
唇在往下走,冰凉的骨指却在往上爬,毒蛇一般含住了俞长宣的喉结:“师尊只消留在徒儿身侧,徒儿便能既往不咎。
“可为师受不得!”俞长宣勉力抬手抚住祂的面颊,“阿胤,恨是逾越不去的关隘。如若这般不去解决,草率略过,来日每每回想起来,便更似种折磨,是恨也不能,爱也不能……”
“徒儿宁愿被这般爱恨折磨!”戚止胤吻着祂的脐孔,临往下时忽挺身起来,捉来酒壶。
喉结上上下下地滑动,不尽酒水灌入腹腔。
看祂这样吃酒,俞长宣无端端生了些怕:“你这又是干什么?”
戚止胤就笑:“此乃世间难觅的烈酒,听闻饶是千杯不醉者,也撑不住吃下半壶。”
“你欲醉?”
戚止胤的双眸已有些迷离,闻言懒懒地扬起薄唇:“世人皆道酒是个祸害,能把温润君子变作狂徒,能要收敛者变得放纵不羁。师尊,我也欲变。”
俞长宣颦额看向祂:“你欲变成何般模样?”
“变成狠心人。”戚止胤的手指自祂额角蹭过鼻梁,落去唇上,“而后,向师尊寻仇。”
俞长宣却说:“你已在向为师寻仇了。”
凤冠斜落,俞长宣满头乌发在榻上散如浪,身上齐整的喜服也叫戚止胤扯得混乱不堪。曾叫锦衣裹住的白玉俱都显露,沾满了红紫的污痕。
戚止胤摇头,捉了俞长宣的手去摁心口:“徒儿已无魄无心,可每每折磨您,这儿还是会疼。”
俞长宣怔了怔,就笑:“所以你是想要折磨为师,且心中无愧无痛?”
“不错。”戚止胤笑道,手上倏忽出现了一条铜鞭。
俞长宣双眸霍地一眯:“你要干什么?”
“此乃真言鞭。”戚止胤道,“敲下一鞭,便能换回一句真言。”如此说着,又提指在祂身上绘下移痛阵,道,“此阵虽能叫师尊不疼,淤痕却免不得。可光是见着那痕迹,徒儿便心疼得紧……徒儿不忍见师尊受苦,唯有依靠吃酒来蒙住意识。”
因堕鬼缘故,戚止胤昔时练功积出的厚茧已然脱落,眼下指尖滑腻如蛇腹,在俞长宣心口打着圈,不知每一下均似拨动着祂的心弦。
戚止胤凝望着祂,眼底的温情淌如蜜:“徒儿不在乎您心里想着谁,念着谁。庚玄?还是别的什么人或鬼。您若爱,徒儿便将祂捉来,当着您的面杀掉。”
戚止胤愈欺愈近:“而今人间太平,天宫无事,您不肯同徒儿一块儿,定然是受了那鬼的蛊惑。告诉徒儿,那强占了您的狗东西是谁,徒儿定将祂千刀万剐!”
俞长宣的瞳孔涣散,死咬着唇不肯张。
戚止胤眸光沉定了些:“师尊,张口罢。”
俞长宣只道:“与你何干?”
戚止胤就抿唇而笑,阴恻恻道:“偷食祂人夫君,不当杀么?”
说罢,祂便将俞长宣猛然翻过来,那沉甸甸的铜鞭骤然抽上了俞长宣的脊背,
啪!俞长宣毫无痛觉,却听身后的戚止胤发出了嘶声痛呼,冷汗旋即坠去祂的腰窝处。
住手!
俞长宣脸色惨白,可祂不能张口,戚止胤当年自刎的景象还如梦魇一般扼着祂的喉,祂怎能眼睁睁瞧着戚止胤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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