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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瑾回过头:“谢谢。”
他坐到了后排的空座位上,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
“小谢回来了。”
谢时瑾上楼,碰到了602的那对父子。
小男生背着书包,高兴地喊:“小谢哥哥!”
谢时瑾点头,看男人手里提了两大包东西:“林叔,要出门吗?”
“对,带他到他奶奶家去玩两天。”中年男人对儿子说,“给你奶奶买的血压仪装里面没?”
男生懊恼地啊了一声:“我忘了。”
男人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转身回屋。
谢时瑾拿出钥匙来开门。
男生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声说:“小谢哥哥,你跟你妈妈长得好像。”
谢时瑾蹙眉:“什么?”
他手里的钥匙还没插进锁眼里,门却突然咔哒一声,从里面开了。
“小瑾。”
谢时瑾猛地抬眼,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屋内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程诗韵也愣了。
这个女人是谢时瑾的妈妈?
确实好像。尤其鼻子和嘴唇。
程诗韵也见过谢时瑾的爸爸,二人的眼睛如出一辙。谢时瑾尽挑着父母的基因优点长了。
但细看之下,程诗韵又觉得谢时瑾跟他们不一样。
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可就是迥然不同。
女人上了年纪,没怎么保养过,但气质很好,穿着一件丝质印花长裙,十分温柔。
谢时瑾抬眼看着这位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脸色煞白,质问她:“钥匙哪儿来的?”
何素梅笑了笑:“家里的锁,不是一直没换吗?”
十来年了。
转动钥匙的那一刹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下午跟同学玩去了?”何素梅拉开门,侧身让了让,“快进来洗手吧,马上要吃饭了,妈记得你最爱吃螃蟹,今天下午去市场专门买的母蟹。”
“爱吃螃蟹的,是谢平学。”谢时瑾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海鲜过敏。”
他语气并不客气,冷冰冰的,感受得到的低气压,好像面前的女人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何素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片刻后缓过神情,重新拾起笑容说:“没事,妈还做了其他菜,也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你现在,又是在演什么?”
谢时瑾看着她,眼神冰冷陌生。
“母慈子孝?”
十年没回来,回来就摆出这种热情熟络的样子,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可事实上,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谢时瑾第一眼根本没认出她来。
十年,足以让一个人的容貌生出诸多改变,但基本不会改变一个人的声音。
此刻女人温润的嗓音,和幼年脑海里歇斯底里的争吵、冰冷刻薄的指责重合了。
熟悉的声线像一把生锈的铁钩,钩出那些他拼命咽进喉咙里的痛苦,让他翻江倒海地反胃。
二人之间的空气,忽地陷入一阵短暂而窒息的沉默。
“小瑾……”
何素梅理解他所有的怨气。
十年前的不辞而别,十年后的不请自来。
谢时瑾如何怨她,恨她,都是应该的。
这时候,隔壁602装拣好礼品的父子重新出门了,看到正在对峙的母子二人察觉气氛不太对,也不好贸然上前询问。
何素梅对他们点头打了声招呼,对谢时瑾说:“你先进来吧,别让邻居看笑话了。”
房门大开,客厅的餐桌上摆了两个碗,还有一桌子菜。
空气中漂浮着几缕烟,谢时瑾看向神龛,老人遗照前的香炉里插了三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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