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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浔摸了摸鼻子,目送他离开,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截了别人男朋友的胡。但……买都买了,他摇摇头,继续上楼,好人做到底。
下楼时,袁霄并没走远,就站在街边垂头丧气,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明浔手里还剩一袋小笼包,正想着可以过去给他,但刚迈出半步就眼皮一跳。
虞守就站在离袁霄几步远的地方。那张俊脸冷得像结了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刚送完早餐的明浔。
袁霄被冻得硬是从自己的郁闷中抽离出来,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浑身冒冷气的虞守,又看了看站在“强子通讯”门口一脸无奈的明浔,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俩人……什么情况?
明浔最近那叫一个焦头烂额,睡眠严重不足,偏头痛也时不时造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疲惫而迟钝的状态,实在没多余精力去应付了。
他将手里剩下的早餐交给一头雾水的袁霄,然后直接无视了虞守,打着哈欠,耷拉着肩膀,独自朝学校方向走去。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袁霄揣着满怀早餐,更加莫名,但虞守的冻人是实打实的,迟钝如他都无法忽视。于是他挠挠头,试探着问:“那个……你要吃吗?”
虞守仿若未闻,扭头就走,和明浔一前一后。两道孤影,明明步伐相近,靓丽扎眼,却间隔着陌生人般的距离。
这种刻意的回避,在接下几天里有增无减。
课间也好,送饭也罢,只要虞守一靠近,他要么找个借口匆匆先走,要么干脆把饭盒往王子阔手里一塞。
在教学楼僻静的楼梯拐角,虞守终于将人堵住,他听到自己的声线都带着抖:“……你为什么躲我?”
明浔心头乱成一团麻,系统任务的时限、注定要离开的未来,这些沉甸甸的心事无从言说,让他只能硬起心肠,采用最冷漠却又最管用的法子——冷处理。
他侧过身挤出去,还像个普通的同学那样拍了拍虞守的肩膀:“你想多了。快上课了,回去吧。”
道理讲不通,靠近又怕失控,他只能选择这种最笨拙也最伤人的方式,给虞守那份不管不顾的感情强行降温。
中午放学铃响,饥肠辘辘的学生们纷纷涌向食堂和校外的小餐馆。明浔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往外走。
教室门口,虞守颀长的身影靠在墙边,明显是在等人。他看到明浔出来,身体挺直了些,目光也有了焦点,带着点期待——或许是在等明浔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搭上他肩膀借力。
然而明浔耷拉着眼皮,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没看见他似的,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虞守抿紧了唇,下颚线绷得紧紧的,提步默默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行人来到常去的那家卤肉饭店。
明浔站在桌边,等虞守先坐下,这才坐到他的斜对面去。
一起来的王子阔和陈文龙交换眼神,都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陈文龙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走到明浔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王子阔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虞守旁边的位置。屁股刚挨着凳子,就被旁边散发的冷气冻了个激灵。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王子阔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鸣哥,虞哥,你俩……是不是吵架啦?”
“没有。”
“没有。”
异口同声。
肯定有问题!王子阔不死心,又问:“可是……鸣哥,最近你走路都不搭着虞哥了诶?以前你俩不老是勾肩搭背的吗?”
明浔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看向王子阔慢悠悠道:“难道你和他关系不好吗?你怎么不搭他。”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人又不是拐杖,不是生来就给别人搭的。”
王子阔算是一次体会这张嘴巴的攻击性,顿时哑巴了,好半天才小声嘀咕:“我……我哪敢啊……”他偷偷瞟一眼旁边脸色更冷的虞守,缩缩脖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饭后回到教室,明浔困得倒在桌子上。
虞守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他后脑勺上那些不听话翘起的发丝,看着他因为疲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手指在桌下反复蜷缩又松开,挣扎再三,什么也没做。
明浔趴着一动不动,却没能完全睡着。
半梦半醒间,他一直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能闻到空气中,虞守身上那股由自己赋予的、跨越八年时光仍挥之不去的桂花香气……
这味道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中央,一边是理智在反复提醒,要逃离、要纠正这偏离轨道的一切;另一边……却是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午后的教室,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头顶的老旧吊扇吱呀作响,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忽地额角微微抽痛,让明浔从短暂而不安稳的小憩中醒来。他伸手进桌肚想拿水杯,却意外地碰到了两个冰凉光滑的塑料瓶。
带着些许疑惑,他将那两瓶东西拿了出来。
……是崭新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瓶贴上印着精致的桂花图案,甚至就是八年前那个牌子,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味道,清淡雅致的桂花香气,隐隐从密封的瓶口逸散出来。
——这东西的来历,除了身边的虞守,不会有别人。
只是一点小东西而已,如果他选择拒绝,虞守会不会做出更激烈、更不可控的事情?那他这些天的“冷处理”,试图让虞守自己知难而退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想了想,他决定遵循这段时间的“摆烂”方针,默默将东西塞回了桌肚深处,没有声张,也没有去看旁边那个貌似在闭目养神的身影。
晚上洗澡时,氤氲的水汽中,包裹着无数回忆的桂花香被释放,在别墅的浴室里弥漫开来。
明浔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
翌日早晨,明浔还没走到自己座位上,前排的王子阔就用力吸了吸鼻子,像只发现新大陆的狗狗,圆脸上满是惊奇:“鸣哥!你换洗发水了还是沐浴露了?甜甜的,好像是……桂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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