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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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大闹天宫（第1页）

春明门外，滕内侍早已领着一众小黄门静候。见秦渊一行马蹄声近，他笑眯眯地迎上前，脸上那几道褶子都舒展开来。

“许久不见，国师风采依旧啊。”

“大内官安好。”秦渊拱手道。

“托陛下和国师的福，好着呢，好着呢。”滕内侍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侧身一让，身后四名内侍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地搭起一座杏黄锦缎的挡风围屏，将秦渊与众人隔开。“国师一路风尘，先更个衣，换身利落行头，也好面圣。奴婢陪您进宫，陛下……可是久候多时了。”

“有劳大内官。”秦渊颔，掀帘而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围屏撤去。

再出来的秦渊，已换下那身半旧的青灰道袍，内衬玄色暗金云纹锦衣，外罩一件月白鹤氅，腰束玉带，束玉冠，虽未着官服，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比满朝朱紫更慑人心魄。

滕内侍上前一步，尖利的嗓子陡然拔高。

“大华国师秦渊，受命东征隐门，跋涉经年，栉风沐雨，历经艰险！今荡平寇患，肃靖边隅，振旅凯旋，班师归阙！”

“国师运筹决胜，劳苦功高！着令百官迎候！”

这一嗓子喊完，春明门内，钟磬齐鸣。

秦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步朝百官走去。

伢儿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梦想中的长安，和她梦里的不太一样，它更加的衣冠锦绣，彩带飘飘，但从前的梦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男人，站在人间权利的巅峰，他被万民行揖礼，甚至百官都要在他面前躬身，他的身影在一步一步中巍峨的像不可攀的高峰一般，也像他说的，是自己毕其一生也触碰不到的云彩。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卑的感觉，这样的男人，他的夫人又该是怎么样的天仙呢？

秦渊行至丹墀之下，朝班之前，长揖及地“秦渊，见过令公，左相、右相。”

两位相爷当即深躬还礼，声线齐整“恭贺国师凯旋。”

裴令公显是又老了几分，身形佝偻，全凭内侍搀扶才勉强立住。见秦渊近前，老人颤巍巍探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开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秦渊顺势扶稳，不动声色搭上老人寸关尺，触到那紊乱虚浮的脉象，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您身子如何？”

“无妨，老朽罢了，一场风寒便折腾成这般……”话音未落，裴令公喉头一滚，陡然爆出一阵急促喘息。

秦渊不再多言，从内侍手中接过搀扶之责，臂膀沉稳，托着老人缓步向宫门挪去。

左相李康微微一笑道“听闻国师此番剿灭隐门大半有生力量，干得漂亮。”

“确是大半。”秦渊目视前方，步履未停，“只是那隐门之主尚在暗处蛰伏，要将其揪出，尚需时日。”

左相轻笑一声，袖手慢行“也不必如此劳心，奔波劳累又是这个怪花，又是水怪毒虫的，听着就凶险，大理寺新来了一位少卿，名唤崔君邑，勘破诡案颇有一套，还是个逢凶化吉的福将。你正好借此歇歇肩，给底下人留些立功的机会，你便稳居中军，偶然提点提点便可。”

秦渊用余光看了下他的神色，没现面色有什么异常，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出门这么久，打算在家好好陪陪家人。”

“男儿志在天下，也不必如此顾家。”右相打趣道。

姜昭棠立于乾元殿前。

众臣遥见，当即山呼万岁。

他缓步踏下汉白玉阶，笑意温润，一把执起秦渊的手，引着他一步步拾级而上。

“此番离京，收获不小。”

“陛下指的是哪桩？”秦渊顺势问道。

“隐门自不必说，你这一去，斩其手足，教他们元气大损，再者，那随奏折一同送回的一千余两金银，解了户部调度天下的燃眉之急。爱卿心怀社稷，不藏私产，堪称群臣表率。”

秦渊眉梢微动“朝廷竟已拮据至此？”

姜昭棠朗笑“何来拮据？自土豆推广，五谷丰登，赋税连年攀升，国库充盈。只是这铜臭之物，朕从不嫌多。”

秦渊腹诽，老狐狸！口中却道“许久未见，陛下龙体安否？”

“年岁到底不饶人，一日不如一日。不过精力尚足，批阅奏章，决断朝政，尚不至于力不从心。”

秦渊抬眼细观，见他面泛轻浮之肿，眼底血丝隐现，虽掩不住疲惫，倒也无大碍。

“不说这些。”姜昭棠摆手，兴致盎然，“随朕来，细细讲讲沿途见闻。单看奏报，实在不过瘾。”

二人转至御苑深处，秦渊将一路所遇奇诡之事，尽数铺陈。

姜昭棠闻言长叹“长生执念，竟教隐门众人入魔至此。为求实验，戕害生灵无数，实在伤天害理……不过，朕仍有一问依你之见，他们这般苦求，当真能成么？”

“绝无可能。”秦渊斩钉截铁，“妄越人伦、悖逆因果，此等恶徒，死后必堕幽冥，受十八层地狱炼磨之苦，永世不得生。”

“阴曹地府？”姜昭棠沉吟片刻，忽而笑道，“牛头马面，十殿阎罗……可是《西游记》里描摹的那处不可知之地？”

“陛下读过了？”

“自然。莫忘了，你府上那十名婢仆，皆是朕派去的耳目。你化名吴承恩一事，朕也早已知晓。书中神佛妖魔，活灵活现，倒似你亲身游历过一般。”

“陛下明鉴，”秦渊正色道，“臣之所以将此书束之高阁，实因大闹天宫一节，恐有影射之嫌。若刊行民间，恐生不臣之心，故未敢付梓。”

姜昭棠闻言，大笑拍其肩“朕这乾元殿，可不是什么灵霄宝殿。何况如今的大华，军备焕然一新，供奉司实力倍增，天下间，谁人敢擅闯宫禁？便是昔日或有此等狂徒，今时亦绝无可能。刊印吧！民间些许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朕只需动动手指，便可碾碎。”

他话锋一转，状如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便算有人弑君，朕还有子嗣，有孙儿，亦有宗室旁支，姜氏子孙誓死也会守住祖宗的基业。

退一万步讲，这江山终究是江山。朕早看透了，史笔如刀，写了一笔又一笔的辉煌与落寞，这世间，从无万世一系的皇帝，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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