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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最大的宽恕（第2页）

任辛神色郑重，认真道：“家主叮嘱，这后两日乃是紧要关头，干系性命安危。镇北王府务必谢绝一切访客，对外便称王爷卧病在床，不便接见外人。这两日，大殿下不可踏出卧房半步，外间，亦不可有半分消息传入王爷耳中。”

“竟关乎……王爷性命？”卢氏心头大骇，慌忙掩住口唇，敛住心神后忙问道，“究竟是何事，如此要紧。”

“我也不知，家主是如此吩咐，在下只负责转达，王妃依言照做便是。”

卢氏敛衽一礼道：“好....妾身知道了。”

“这两日务必紧闭府门，一概不见外客。千万莫要听信外头种种流言，万事静待国师抵达长安再做处置。”

卢氏神色凝重，重重颔首：“妾身明白，定谨遵国师吩咐，任姑娘慢走。”

.......

皇子杀亲叔叔，为恶逆，属于十恶重罪，常赦不原，不能用八议减免刑罚。《大华律》十恶?恶逆，杀伯叔父母、姑，归入恶逆。

律法明文，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已经杀死，皆斩，不分首从。

在此事上，姜氏为天下表率，更不能在孝道上有所缺失，所以，姜昭棠在得知这起闹剧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

可惜这中间还有个宗正寺。

宗正寺，太祖所置，不干涉国家政务，独掌姜氏皇族玉牒，九族伦纪。

凡宗室子弟有违人伦、乱宗法者，皆由寺中勘核其事，上达宸断。刑法定罪归三司，宗族纲纪，归宗正。

所以在姜翎风的处置事宜上，为了维护姜氏的宗法，不违太祖之遗命，圣人也不能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徇私。

因为太祖和龙武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兄弟阋墙，宗族不宁，这掌印，一直由姜衍这一支秉持。

姜昭棠从未这么讨厌自家的宗族耆老。

因为这消息压根就没能封锁的住。

宗正寺深知姜昭棠对这个四儿的偏爱，当晚一纸核议交到了魏宪长处，双方监管姜翎风的刑罚落实，最终目的是为了阻止陛下私下接济。

姜昭棠怒声道：“这又是为何，姜氏出此丑闻，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

姜衍垂着个死鱼眼，淡淡道：“只要陛下秉公处置，此事便不是笑话，姜氏还是天下的标杆，况且此事只有魏宪长知晓，安置的罪名不过是私调部曲，冲击明德门罢了，老臣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请您相信，我比所有人，都更珍视姜氏的名声。”

姜昭棠将奏折砸了下去，怒道：“非要让那孩子去做苦役，老四这些年鏖战南疆，征伐土王，牵制吐蕃，为国朝开拓了这偌大的疆土，披荆斩棘，栉风沐雨，没享过一点福，为何就不能网开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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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衍垂立殿中，淡淡道：“陛下，正是念他南疆战功，才为他遮去恶逆的主罪。若以恶逆定案，便是十恶，朝野士族，天下黎民都会知晓皇子戕害亲叔，姜氏皇族骨肉相残，那才是万世难消的丑闻。”

“陛下，听到见到此事的人太多，您哪怕身为帝王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苦役虽苛酷，但却能保全他的性命。若依原律，恶逆必斩。臣以宗正寺之权勘核宗案，联合魏宪长一同监刑，堵了私下宽赦的门路，是堵百官与宗室之口，也绝了溃堤的祸患。只要刑罚落定，宗室，世家便无从发难，日后风波方能平息。”

“陛下偏爱四皇子，老臣心知，可天家无私情，姜氏居于九五，为四海纲常之表。今日陛下徇私饶了恶逆重罪，他日宗室子弟争相效仿，骨肉相戕之事接踵而至。玉牒所载的宗族法度，便成一纸空文。到那时，天下才会真的看姜氏笑话。”

姜衍顿了顿，深深一揖道。

“请陛下相信，这是我这个大宗正能给这孩子争取到的最大的宽恕了，请不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心软，他越受的苦越多，将来就越有机会回归宗室。”

“尔等宗卿！如此不公，早知如此，朕早该裁撤了你们！”姜昭棠怒吼道。

姜衍抬头看着他，淡淡道：“这句话，龙武皇帝也说过，可惜，宗正寺乃是先祖所创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勿要感情用事，若您真这么干了，这才是姜氏的灾难。”

“难不成你还想处置朕？”

姜衍笑了笑，并未作答，拱手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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